“是我啊,孙晓桐,沈老师的研究生。”那姑娘看着她笑。
许念这才想起,她是她在美院时的学姐。许念大三那年,孙晓桐正好考上了沈教授的研究生,她去沈教授家的时候见过她几次。
“是你啊,学姐!”许念惊喜地在她旁边坐下,“真是好久不见,我都没认出来你。”
“我也是,就觉得你长得眼熟,听他们叫你名字才想起来的。”孙晓桐仔细地打量着她,“不愧是我们油画系的系花,还是这么漂亮。”
许念笑了笑,问:“学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男朋友严飞,就是刚才你在电梯上碰到的那个,是罗言的室友。”孙晓桐解释说。
“这么巧啊。”许念说着,余光瞥见罗言向厨房的方向走去。宇瑶叫了声“哥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孙晓桐顺着许念的目光,尴尬地小声说:“你别介意,瑶瑶小孩心性。她是王宇凡的妹妹,就是罗言的另一个室友。她从小就爱跟在罗言屁股后面,现在长大了还这样。”
“没事儿,”许念不在意地笑笑,“小女孩都爱帅哥嘛,人之常情。”
“靠!罗言,你也太心机了。”许念听到餐厅那边传来郑驰的嚷嚷声。
“念念,你过来一下。”然后是林婉婉兴奋地尖叫声。
许念和孙晓桐疑惑地互相看了眼,许念拍拍孙晓桐说:“走,过去看看。”
孙晓桐点点头,两人正准备站起来,看到罗言端着一个盘子,一杯牛奶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婉婉、郑驰、电梯里那个胖胖的男人严飞,也就是孙晓桐的男朋友、还有两个熟人周方杰和石头(郑驰的同事)、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瘦高个儿男人扶着一瘸一拐的王宇瑶,他应该就是王宇瑶的哥哥王宇凡了。奇怪的是,兄妹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得了,我们也不用过去,人都过来了。”孙晓桐说。
罗言把盘子和牛奶放在许念面前,在她身边坐下。许念低头一看,盘子里是他早上给她留的松饼。她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靠,罗言,你装什么二十四孝好男友啊?”严飞一屁股坐到孙晓桐身边,胳膊一伸把孙晓桐搂进怀里。
“就是,和你的形象一点都不符。”王宇凡先扶着王宇瑶坐下,然后走到许念面前,伸出一只手,文邹邹地说:“许学妹,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久仰久仰。”
许念不知所措地伸出手,王宇凡急忙攥住,还没握两下,就被一旁的罗言啪的一下打开了:“滚开,谁是你学妹。”
王宇凡甩着被罗言打疼的手,委屈巴巴地说:“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当年你把年纪小的姑娘都叫学妹。”
许念扭头看罗言,罗言笑的理直气壮:“上学的时候,年纪比我小的姑娘,可不是学妹吗?”
许念切了声,切了块松饼放到嘴里。虽然有些凉了,但松软的口感加上浓郁的蛋香味,还是特别好吃。
“念念,我刚才知道了个不得了的大新闻。”婉婉兴奋地隔着罗言对许念说。
“什么新闻?”许念问。
婉婉神秘一笑,看向严飞和王宇凡。
严飞嘿嘿一笑:“许学妹,你不知道吧,你可是我们宿舍里的名人。”
王宇凡说:“我们大四时,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夜聊,都聊到过你。”
“聊我?”许念疑惑地看向罗言。
“你当时可是王宇凡的女神。”严飞说,“没想到还有一个偷偷在心里把你奉为女神的……”他亦有所指地看向罗言。
许念大一时,因为被破格选中参加学校的大型画展,又因其出众的外貌,在美院小火了一把。当时她还获得了一个名头“天才美女画家”。不过后来,她的画再也没有被选中参加其他大型画展,这个头衔也渐渐没在被人提起了。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名头竟然流传到隔壁学校。
“想不到念念在我们学校这么有名。”婉婉兴奋地说。
严飞笑道:“估计许学妹也就是在我们宿舍有名。因为王宇凡整天在宿舍嚷嚷你的名字。哎?王宇凡你当时怎么迷恋上许学妹的?”
王宇凡看向许念,笑容里带了点腼腆,讲起当年的事却大大方方:“你记不记得有次我们三个一起在学校门口吃麻辣烫,你、我和晓桐。”
孙晓桐和严飞对视一眼,摇摇头。
“当时许念学妹一个人坐在麻辣烫店对面的破椅子上,腿上放着一个军绿色的大画夹,认真地画着卧在麻辣烫店门口的那只流浪狗。当时正是晚饭时间,小吃街上人来人往,旁边的马路车流涌动。夏天傍晚的太阳也很毒,四周还有瓜果腐烂的味道。整个世界乱糟糟的,只有她一个人为自己构建出一方静谧。我当时就觉得那副画面特别美。”
“后来,晓彤注意到我的目光,给我说了让我特别受打击的话,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什么话?”婉婉问。
“她说,那是她们油画系的校花,新晋的‘天才美女画家’,让我这坨‘牛粪’别想了,想追她的人,那可是排了好几条街的。”王宇凡饱含心酸地说。
众人听完都笑出声。
罗言看向孙晓桐说:“想不到你当年说话还挺毒的。”
孙晓桐不置可否,耸耸肩说:“我那也是为了他好,都大四的人了,就别再做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种感情得尽早扼杀在摇篮里。”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赞扬孙晓桐做的对,王宇凡好脾气地在一旁笑着,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王宇瑶突然说话了:“我哥哥挺好的,我觉得他配那个姐姐绰绰有余。”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些尴尬地看着彼此。
还是严飞打破了这窒息的沉默,他看向许念继续说道:“我们宿舍的几个还一起去画展围观过你的画。”他注意到孙晓桐的眼神,又补了句:“我当然是为了看晓桐的……”
突然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惊一乍道:“我靠,难怪毕业后,我每次叫言子陪我去美院看画展,言子都会去。我还说他怎么那么闲,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言子真的太心机了。”郑驰摇着头,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搂住婉婉的肩。
许念吃完一整块松饼,放下刀叉,转头对上罗言温柔的深棕色眸子,轻声问:“罗言,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六年前。”罗言几乎没有思考,直接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