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言抓着她拿着鸡翅的手，低头咬了一口，刚好咬的是她刚才啃过的地方。津津有味地嚼着，说：“你的口水我又不是没吃过。”

许念看着被他咬过的地方，迟迟下不去口。

罗言斜了她一眼，磨着后槽牙，凉凉地问：“你嫌弃我？”

许念干笑两声，虽然两个人经常交换口水是没错，但她还是不习惯吃别人的嘴罢子。

车前进了一小段，红灯再次亮起。罗言停了车，他不想弄脏手，拉着许念的胳膊，两三口把那根鸡翅吃完了，又拿起放在两人中间杯架上的可乐，喝了一口，骂道：“小没良心的，竟然嫌弃我。”

“我没……”许念话还没说完，就被罗言抓着后脑勺，他俯身底下头，唇落在她的唇上，舌头轻巧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冰凉的可乐味，在她嘴巴里撩拨了一圈。并且能在前方车子开始移动的时候，准时放开她，手握方向盘，轻踩油门，跟着车流缓缓移动，一刻都没有耽误。

许念被罗言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弄得半天回不来神，罗言却颇有些得意扬扬的样子，继续刚才被鸡翅打断的话题。

“你不知道也正常，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宋焰的母亲是宋远明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宋简五岁的时候，宋焰才被宋远明接回宋家。那时宋焰七岁，宋征十一岁。宋焰来宋家的第一天，袁文莉，也就是宋简和宋征的亲妈，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在娘家住了一段时间，她不知道为什么又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回来后，突然对宋焰特别好。宋征和宋简心里自然是十万分的不乐意，尤其是宋简。五岁的小姑娘正是需要母亲全心全意关爱的年纪，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野孩子分了去，对宋焰心里只剩下嫉妒和恨。”

“于是她和宋征就在宋远明和袁文莉不在家的时候，狠狠地欺负、折磨宋焰。就算宋焰告状也没用。宋远明会觉得男孩子哭哭啼啼的没出息，袁文莉更可怕，表面上宠着他，暗地里鼓励宋征和宋简欺负他。有袁文莉的支持，两个孩子更加变本加厉。有次宋焰甚至被宋简和宋征推到他们家游泳池里，差点送了命。”

“还是后来宋征害怕了，找来家里的佣人把宋焰从水里捞了出来，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从那之后，宋焰就怕水，一直到现在都是……”

罗言停了停，车里安静了半晌，许念喃喃开口道：“没想到宋焰小时候还挺可怜的。”

从小寄人篱下，父亲缺席，后妈表里不一，还被继兄继妹长期霸凌。

“怎么？心疼了？”罗言瞟了她一眼。

许念也看他说：“那倒不至于。”

几秒后，又补了句：“我只疼你。”

罗言“切”了声，表示他不吃这套，小酒窝却露了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长大后的宋焰想要报复宋家兄妹当年对他的欺凌，决定夺走宋家最宝贝的东西——凌熙游戏？”

“对，你还挺聪明。”罗言调笑她。

许念哼了一声，又问：“那你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宋焰的支持者？”

罗言将车驶上高架桥，两边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高架桥上的汽车亮着灯，犹如一条盘旋在桥上静止不动的长龙。

又堵车了。

“表面上是。”罗言说，“更确切地说，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许念不解地看着他。

“我的心思很单纯就是想要做我想做的游戏。宋焰如果想要获得股东的支持，他就需要一个能帮他做出成绩的人。公司里那些老牌制作人，大部分都站在宋征那边……”

“所以他找到了你。”

“对。宋焰承诺，他接管公司的那天，我会接替他现在的职位，成为凌熙的创意总监。到时候产品方向，所有项目的立项都归我管，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诱惑。”

前方汽车车尾亮起的红灯，照映在罗言深棕色的眸子里，像一簇簇燃烧着的火焰。他就好似藏身在黑夜中的兽，毫无保留地向许念展示着他的野心。

“宋焰成功的几率有多大？”许念问。

“现在看来四、五成？”罗言说，“宋征不足为惧，他就是个平庸的废柴，没有魄力，判断力也不行。自从他接任公司CEO以来，因好几次判断失误，导致凌熙那几年的股价大幅缩水，甚至退出行业一线。股东们早就对他不满了，也就是宋远明偏心，还想给他的长子多一些机会。”

“不好对付的人其实是宋简，别看她一个小姑娘，却是三个孩子里最像宋远明的那个。能力、判断力都和当年的宋远明不相上下，甚至比宋远明还多了份狠戾。宋远明这些年也有心在培养宋简，如果宋征实在不行，他或许会考虑把公司交给宋简。”

“那宋焰呢？”许念问。

“不到不得已，宋远明是不会把公司交给宋焰的，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公平的竞争。”

前方的道路好像渐渐通畅了，车辆开始顺畅的移动，不再像刚才那样走走停停。两人也总算驶离了高架桥，等后面上了高速，他们就能一路畅通无阻了。

“那你当初选宋简多好。”许念说，语气里还带了点酸溜溜，“反正她喜欢你。你如果做了她的乘龙快婿，以后凌熙还不是你说的算。”

罗言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故意逗她：“你以为我不想啊？”

许念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瞪他。

“要我说，你还是太单纯。”罗言摇摇头，抽空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手，“你以为宋简真的喜欢我？她只是看上了我这个还算不错的皮囊而已。”

“什么意思？”

“我之前意外听到她和宋征说，她只想和我玩玩，像我这种没有背景的普通男人，只配做她宋家大小姐的一个宠物。”

许念眨巴着眼睛，怔愣在那里，她果然还是太单纯，还以为宋简至少是真心喜欢罗言的。她又莫名想到她和傅辰景，虽然傅辰景是真心喜欢她，可是他们那个世界里那面隐形的墙却一直都在，将她和罗言这样的普通人隔离在外。而他们俩又都是清醒理智的，不会自不量力的尝试去攀登那面墙，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一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你怕宋简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以此为借口将你赶出公司？”许念问。

罗言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不会把我赶出公司，而是会把你赶出公司。或是以此来威胁我，让我站她那边……”

许念陷入了沉默，她离开凌熙没什么，反正她的志向也不在做游戏上，她只想好好画画。而且经过这些日子陈越的指导，她画商业作品的能力也越来越好。她有信心自己以后可以靠接商单养活自己，虽然收入不比在凌熙稳定，但胜在自由。说不定她还能趁机在欧洲旅居几个月。也算是实现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只是稍微有点可惜，她不能继续参与《猫与归途》这个游戏制作。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不愿罗言因为她的关系被宋简威胁，束手束脚的，不能做他想做的事。许念下定决心，如果宋简知道了，她就主动辞职。

“别担心。”罗言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我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至少得把《猫与归途》这个游戏做出来。罗言想，他需要凌熙这个平台，也想和许念一起完成这个项目。等游戏正式上线，时机成熟，他愿意和许念一起离开凌熙，创建真正属于自己的游戏帝国，不再受任何人的钳制。

“嗯，我不担心。”许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