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德收好药箱,说,“公主要兔人写的东西我看过了,许多大事都对得上。”
李拓云怀疑兔人是王灵觉刻意派来的,他写的东西估计半真半假,看看就行了,没必要全信,“给他找间干净的屋子,他可以在院中随意走动。”
仁德眼珠左移,立即明白她的用意,行礼后回屋照做。
“公主,要传膳吗?”以往公主去极乐台回府后都不会再吃饭,姜又春不知道她今日是否要用饭。
“吃什么吃!”一直默不作声的尤小女突然爆发,指着姜又春,“你,去把门关起来。”
姜又春看向李拓云,李拓云递去眼神让她照做。
等关上门,尤小女掀开被子,质问,“这是什么?”
“衣服。”李拓云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当然知道这是衣服。”尤小女搬开榻上的桌子,问,“老实交代,你跑哪儿去了?”
李拓云:“去地下拿了一点东西。”
“撒谎,拿东西需要瞒着我吗?你肯定是去干坏事了……你都不带着我,呜呜呜呜……”说着说着,豆大的眼珠从尤小女眼里掉出来,边抽泣边说,“万一你出事怎么办,裴哥哥又不在,嫂嫂又在城外,我连去哪儿找你都不知道。”
从认识尤小女到现在,李拓云还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做什么。
尤小女屈膝、右腿跪坐在榻上,扑进李拓云怀里,“当初爹、娘也是这样,让我睡着,一醒来人就没影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我怕,我怕我睡醒后你也不在了。”
泪水浸透衣服,尤小女是真的哭了,李拓云与姜又春对视后,右手慢慢搭在尤小女背上,轻轻拍她。
“你答应我,以后你去哪里都得跟我说。”尤小女抬起头,顶着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
李拓云心弦变软,立即答应,“我答应你,以后我去哪里,都告诉你。”等会儿就把这件事记在笔记上。
尤小女低着头哭了会儿,顶着哭腔说,“我是裴家最受宠的小孩儿,你也得宠着我。”
李拓云点头:“好。”
尤小女:“我饿了。”
姜又春立即说:“我立即喊厨房送饭。”
尤小女乖乖点头:“嗯。”
姜又春开门让黄丽去厨房传膳,回屋拿起扇子站在榻边,为尤小女扇风,“哭得满头大汗,头发都湿透了。”
尤小女安静了一会儿,才说话,声音逐渐平静,“你们把院子外的浴池圈起来,我屋里的木桶太小了,洗得不舒坦。”
“好。”李拓云立即答应,“明天就让人在浴池外修个房子。”
听见仆从的脚步声,尤小女左右蹭了蹭,抬起头,揉着眼睛,自言自语,“该死的小蚊虫,往哪儿飞不好,往我眼睛里飞。”
在场的人噙着笑,姜又春顺着她的话说,“丁香,点只熏香,蚊虫太多了。”
尤小女起身离开榻,走到水盆前洗手,再回到桌前坐着,扭头看向李拓云,“你快过来,我饿了。”
李拓云顺从她,下榻走到桌前坐下。姜又春拿起桌上的笔写下李拓云方才对尤小女的承诺,快笔记下尤小女哭泣的事,再把凉榻上的衣服递给黄丽,“拿去洗掉,别人问起,就说是你们的衣物。”
黄丽点头,她的主人是公主,自然要听话。
吃完饭后,尤小女快速洗簌,爬上凉榻靠着墙睡,伸手拍一旁的空位,“你快上来。”
李拓云擦干手,走到凉榻边躺下,尤小女侧身抱住她,头枕着她的肩膀,顶着两颗葡萄大小的眼睛望着她,“明天,我要去找贺岁宁玩。”
“可以,周尚、胡为跟着你。”上次发生意外,李拓云还是不放心尤小女一个人出门。
“好。”尤小女在肩膀上蹭了蹭,“抱着我。”
李拓云拉上被子盖住她,搂着她入睡。
月上枝头,靠墙的窗户从外面轻轻拉开,一对红眼睛往屋内看,站了一会儿后合上窗户离开,慢慢跳回自己房间。站在暗处的薄恩看着他从面前经过。
薄恩一身黑,躲在黑暗里,没人能看见他,等兔人走进房间,他也回房,关上门,走到闭目休息的仁德面前,“他看了一会儿就走了,什么也没做。”
“知道了。”仁德腹腔里传出声音。
薄恩退进更黑的地方,视线看不见他的存在。
次日一早,公主下令,要绕着院子里的浴池修房屋,院里多出许多不认识的人,公主在屋内处理公务,午时传膳,整日见不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