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苍白的手,在宣纸上落下一个修字。
裴砚修揉了那张修身齐家,随手丢开。
换了张纸醉后狂草:悲喜自渡。
写完他继续神游。
宝刹庄严香烟缭绕。
僧人在做着日常的撒扫。
前呼后拥的裴家掌事人人在伞下步入大殿。
他接过主持递上的头香,脊梁挺直微微下拜。
裴砚修醉眼惺忪,生无可恋。给早死的大哥点上一柱香。
例行公事,是他为数不多还在的坚持。
澄澈的茶汤落下,变成了杯里的苦酒。
殿外檐角,因为雾气凝结落下了一滴水。
裴总暴躁的摔碎了酒瓶。
空谷钟磬声绵长,余音袅袅。
书房里裴总一个“滚!”掷地有声。
裴乐抱着一人的腰嚎啕:宁宁哥哥你可算来了——
宁宁抚了抚裴乐的后背,温声安慰:“乐乐乖,最近别惹你爸,他失恋了。”
温亦安在默默清扫着玻璃渣子。
宁宁看着那孩子,安静,乖巧,懂事的让人心里难受。
温亦安怯怯的问了声叔叔好。
宁宁摆脱了粘人的乐乐,走过去拉住了那孩子的手,温声道:你裴叔叔既然把你接来了,就是当你是一家人,你这双手不必拿来做这些杂活。”
裴乐捧着小蛋糕开始啃,他问:“失恋是什么感觉呀?”
宁宁说:我不知道,大概就像是……你知道你再也吃不到这块你最喜欢的小蛋糕,你什么心情?”
裴乐理直气壮:“换一个不就行了?”
宁宁笑出鹅叫,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末了拍了拍裴乐的小肩膀:“你比你爹强多了。”
裴总咆哮:俞宁浩!
宁宁回他:“我姓宁。我这呢我的好哥哥,你别吓着孩子。”
裴总继续咆哮:“我你爹! ”
宁宁反呛:“你是我爹我第一个弄死你。 ”
裴总胡茬唏嘘,拎着半瓶烈酒晃出来:“那么喜欢孩子自己生去。”
宁宁一本正经:“我生不了,代孕犯法。 ”
裴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