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千朝和程溪前脚才走,宋青玦便也离开了醉仙楼,宋玼心中不快,觉着没意思又不想回禹亲王府,马车也不坐了,叫江晨安排了马匹,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奔走。
那刚进门的小妾,好好的怎会生起病来,与他所看书上写的大有不同,莫不是那书上写的有假?前些日子她当街救人那事便就与书上不同。
宋玼如今就是个没事做的闲人,日子过得毫无意趣,只某日在房中发现一本书,也不知从何而来,但瞧书中人名和内容,便顿时生了兴趣,想着求证,可偏偏,他所打听到的消息,与其中总有偏差。
他正陷入沉思,心头疑惑难解之际,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一道影子从不远处疾掠而过。
?
“江晨,你瞧见了吗?”他勒马停顿,朝着那道影子看去,似在求证。
“瞧见什么?”
江晨不省得他是怎么回事,总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他都怀疑他是病得眼睛花了。
“那。”
江晨闻言,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寒凉的月光下,有一张笑脸在夜里闪过,那个身影一下子便消失在深巷中。
那是……禹亲王府的方向。
“主子,那人好似是方才醉仙楼那位戴面具的姑娘。”
江晨眼力极好,他记得那张笑脸面具以及她高挑的身形。
“走!咱们追上去瞧瞧。”宋玼腿夹了夹马腹,轻喝一声,马儿便撒开四蹄追了上去。
江晨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默默跟上。
此时距正子时还有半刻钟不到。
路千朝跑得腿都要抽筋了,喉咙干涩得烧了起来,肺叶疼得几乎要炸开,呼吸断断续续,每一次呼吸喉部都如有刀片刮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几乎窒息的痛感了,陆千千的身体太弱,早晚得让她糟蹋坏了。
路千朝只在心里默默给陆千千道歉,脚步却一点没停下。
等她跑到禹亲王府,回到那个小偏院时,阿桃已经坐在院子里,靠着她房间的门睡着了,单薄的身子因为寒冷的夜风而瑟瑟发抖。
“你这……傻丫头,这么冷……怎么……不回……屋里睡觉?”
路千朝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因为喉咙和肺都痛的缘故,她说话和呼吸都很小心,阿桃被她惊醒,却见她这般模样,赶忙去给她倒水。
“小朝姑娘,你怎累成这样?”
路千朝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水,把喉咙的火灭了以后,重重呼了一口气,气却还没顺好。
“阿桃……快……咱们收拾……东西,回……太史令府……去。”
“为何?”
阿桃不解其意。
不待路千朝解释,只听得打更人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子时正刻到了。
“小姐明日进门……我得早些睡下……明日……明日随小姐去亲王府……”
只一瞬间,阿桃的眼睛就失去了聚焦,嘴里念叨了几句,便朝着府外走去,路千朝拦都拦不住。
路千朝被这样的场面吓了一跳,没功夫多想,赶紧做出反应,进屋收拾东西,匆匆追上阿桃,跟着她回太史令府。
离开禹亲王府之前,她看到原先安静死寂的王府重新“动”了起来,府里的人像分工明确的蚁群一般行动着。
她又想起多来米那句话,午夜十二点,剧情重置。
“……”看样子是准备“复位”了。
另一头宋玼没有追上人,他还差那么几步路便到亲王府了,只听打更人的铜锣声刺进耳朵,他便觉有些头痛欲裂,眼前一黑便从马上摔了下去,没了意识。
次日天明
“主子,该起了,今日您大婚,该去接新娘进门了。”
要不是江晨的声音离得很近且真真切切的,宋玼绝对会觉得这是梦境。
新娘……他应该接回来了?
怎么回事?
宋玼只梦见自己昨日将新娘接进门来,拜堂成亲,晚间到醉仙楼吃酒,回来时……
他记不清了。
脑袋传来痛感,像被人拿棍子敲过,手臂上还有一大块淤青。
怎么就摔着了呢?应是昨夜没睡好。
宋玼只由着下人们打点自己,穿衣束发,戴好红花,骑上马,领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往陆家去。
他像梦里一样,接了新娘回来,拜了堂,然后在夜色降临时,出门找宋青玦去醉仙楼喝酒,每一步都熟悉得令人心悸,却又顺利得近乎诡异。
路千朝“今天”也是老实了,被抬进门来就老老实实待在偏院扮演陆千千。
不是她不想动,昨晚跑了一晚上,肌肉拉伤了,痛得要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们两个“昨天”把东西都整理了,今天来只需要把昨天带回去的东西重新放好。
“小朝姑娘,我们昨日是不是来过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