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不知道千朝此刻在做什么。
想到路千朝,程溪才想起来自己屋里还有一只小狗。
差点把它忘了。
她提起裙摆,朝自己的院子小跑而去。月兰原本安静跟在身后,见她忽然跑起来,也连忙加快脚步跟上。
月兰服侍这位将门千金已近七年。从十四岁起就在程溪身边,却几乎从未见过她如此活泼的模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新奇。
院子并不算远,可跑到时程溪已有些轻喘。这身体仍如幼时那般容易疲倦,从前总被路千朝拿来打趣,而每每他笑话她,总会被路叔轻敲一下脑袋。
月兰见她气息不匀,上前要扶,却被程溪轻轻摆手止住。
“谢谢,不必特意照顾我,我没事的。”程溪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婉拒了她的搀扶,随即走进院里寻找那只小狗。
晨间出门时未将它关在屋内,如今已是春天,天气和暖,即便待在院里也不至于受凉。
“咿呀,真乖呀……”
一阵细碎的嬉笑声传来。程溪循声望去,看见主屋侧边蹲着个约莫十五岁的小姑娘,正抱着小狗逗弄。
月兰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低声斥道:“小梅!”
这一声惊得小梅慌忙回头,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
“小姐!月兰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自然明白月兰为何训斥——从前在别府伺候时,她便因擅自逗弄少爷的爱宠而被赶出门。月兰这是在提醒她莫要再犯。
程溪不知前情,只温和地笑了笑,稍顿片刻,走上前扶起小梅,目光并未直视对方,语气轻缓:
“无妨,多谢你照顾它。”
小梅愣了愣,看着眼前这只白皙纤细的手,犹豫了一下才敢握住,借着程溪的力道站起来,慌忙拍打衣裙上的灰尘。“奴婢、奴婢只是见它一直在门口转悠,像是饿了,就去厨房找了点温米粥喂它……它很乖,吃了就蹭奴婢的手……”
程溪接过小狗,掌心抚过它温暖的小肚皮,果然圆滚滚的。小家伙似乎认出了她,湿漉漉的鼻子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又满足地哼哼了两声。
“喂得好饱。”
程溪抱着小狗走进屋内。她的房间布置得素雅简洁,临窗一张书案,靠墙一张拔步床,帷帐是淡淡的雨过天青色,多宝阁上错落放着几件瓷器与旧书,并无太多闺阁珍玩,显得有些空旷清冷。
她在床边将小狗放在一边的绣墩上,指尖顺着它柔软的脊背轻轻梳理。小狗仰起头,乌黑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尾巴小幅度地摇动着。
程溪看着,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在屋里找东西,准备给它捣拾出个窝来。
月兰似猜到了她的意图,取了一只浅口的藤编篮子,里面垫着厚厚一叠素软棉布。
“小姐,用这个吧。”
程溪闻声,月兰已将东西递来,她接过来,将棉布铺展整理,叠成舒适的形状,又用手按了按,试试软硬。小狗似乎知道这是在为它忙碌,从程溪膝头跳下,绕着篮子转了两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试探着将前爪搭在篮边。
“看来它喜欢。”月兰在一旁看着,脸上也露出一点笑意。
程溪将小狗抱进篮子,向月兰道了谢。
小狗起初扭动两下,很快便在柔软的棉布里找到了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和一双眼睛,依旧看着程溪。
窗外,最后一缕橘红的霞光也渐渐被青灰色的暮色取代,廊下早有侍女悄无声息地点了灯,晕黄的光透过窗纱,在屋内地面投下模糊温暖的光影。
远处隐隐传来前院的人声与脚步声,应是程将军他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