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安心养伤就行。”

塞西尔收回落在伦纳德腕间处的手，收敛起指尖流露出的魔力。

在魔力深入探查下，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所有经脉，以及五脏六腑，都已然被黑魔法侵蚀。

联想到伦纳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被黑魔法侵蚀全身的痛苦，犹如蚂蚁啃食，日日夜夜蚕食着这副躯壳。

所承受的痛苦，无法被时间逝去。

此刻，伦纳德看似清晰，实则躯壳早已千疮百孔，时间分秒的流逝，用不了多久，他的身躯就会彻底破碎。

“你早就知道他的情况，就算找到我，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塞西尔目光落在站在窗台边，脸色阴郁的霍伯特。霍伯特没有否认，眼底布满疲惫与复杂的情绪。

从见到伦纳德时，他就感受到伦纳德体内残留的黑魔法。

在众多古籍书中，都没有记录如何净化黑魔法，尽管希望渺茫，可他不愿放弃一丝生机。

伦纳德感染黑魔法一旦被泄露，联邦将彻底将他清除。

“霍伯特侯爵，事到如今，你还对我有所隐瞒吗？”塞西尔站起身，走到霍伯特身边，语气不由加重。

“斯科特，现任联邦伊尔克林顿教堂的神父，也是始作俑者。”

沉默许久，霍伯特终于开口。

“千年前，并非是风暴龙王造成联邦生灵涂炭，它是受到黑魔法控制，导致暴走，最终人类大贤者封印风暴龙王。”

“战争结束后，在死去魔物身上散发出黑魔法的气息，斯科特落荒而逃，联邦下达通缉令，最终他被捕，关押在天塔牢笼中。”

“斯科特，只是他现在的名字，”塞西尔神情凝重了几分，霍伯特顿了顿，“他现在早已离开联邦，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联邦史书并没有完全记录过多斯科特使用黑魔法的记录，顶多只是一笔带过。

而将所有的过错，都嫁祸给风暴龙王。

黑魔法一直被视为禁术。

强大的黑魔法足以让大陆毁灭。

研究黑魔法，终究要以生灵的魂魄滋养，这种违背人伦、丧尽天理的事，始终都会有人唾骂。

因斯科特吸收无数黑魔法，即便受尽各种折磨，挑断手筋，亲手将他杀死，他也会无限复活。

最终联邦决定封印他体内的黑魔法，将他关押到天塔中。

“已经过去了千百年，他又是怎么做到让伦纳德成为替罪羊？”疑惑在塞西尔心底挥之不去，他继续追问道。

霍伯特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在伦纳德失踪后，我尝试无数方式寻找到他，结果他的残魂找到我。”

“他说，只有他能找到真正的伦纳德，而作为交换条件，要我帮助他捏造新的身份。”

霍伯特怎么都没想到，这盘局从开始斯科特就提前布置好，等待时机成熟。

如果伦纳德能找到重要的记忆，或许一切的真相都将浮出水面。

可现在看来，伦纳德还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霍伯特的讲述中就重避轻。

塞西尔话题又落回伦纳德身上：“普通的净化魔法、药水，对他体内黑魔法毫无作用。”

他带着歉意看向平静的伦纳德，伦纳德冲他微微笑起，他不甘地攥紧双拳。

塞西尔压下复杂的情绪。

“很遗憾，我也没有办法。”

房间内陷入沉默。

“没关系，”伦纳德率先打破死寂，语气轻柔地说，“我能再次沐浴阳光，呼吸新鲜的空气，品尝到美食，对我而言就很满足了。”

他愈发安慰霍伯特和塞西尔，他们的心底也滋味更加不好受。

—

树影婆娑，月光下，伊莱雅牵起安娜的手，散漫地沿着河岸走着。

从溪边到营地，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她们却走了很久。

安娜始终低着头，任由被伊莱雅这么牵着，没有往常半分依赖，身子绷得很紧。

她不敢抬头与伊莱雅对视，害怕眼底藏着的纠结与愧疚被她看见。

“安娜，下次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吗？”伊莱雅轻声开口，“回去之后，我做点你爱吃的食物，好不好？血牙它们也都还在等你回去呢。”

安娜没有应声，脚步猛地顿住，抽回自己的手。

她抿了抿唇，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缓缓开口：“伊莱雅，我不想回去。”

伊莱雅停下步伐，看向安娜，她趁着伊莱雅还未开口，又道：

“从、从开始我靠近伊莱雅，就是另有所图，现在说出来…伊莱雅还是让我留在身边吗？”

“我当然知道，图我烹饪的美食。”

伊莱雅嘴角噙着笑意，很认真地说道。

“也…也不完全是啦！”无数的场景在安娜脑海中预演着，她排练了很久，才敢脱口而出，未曾料到伊莱雅是这样的态度。

她以为伊莱雅听到自己靠近她，是带着目的性的，会对自己产生戒备，甚至往坏处想，自己会被抛下。

安娜晃了晃头，紧攥着衣角，“我的存在，会给周边人带来灾难。假、假设伊莱雅因为我变成这样…肯定会抛弃我吧？”

干裂的嘴唇溢出鲜血，安娜死死地咬着。

“变成什么样？”伊莱雅微微愣了下，指向自己，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觉得现在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