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雅语气急切,神情凝重,塞西尔随之收敛了散漫的笑意。
“就在三日前,周边的附属村落都出现了极淡的黑色气息,”他沉下声,仔细回忆着当时所见的画面,生怕遗漏重要的情节,“我调查了整整一日,那个气息总能在我靠近时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伊莱雅眉心紧皱,指尖变的愈发冰凉。
三日前,也是这个时间点,恰好她带着安娜返回纳尔德村落,撞见泰勒的时间完全重合。
无数细碎的画面,在脑海飞速翻涌,拼接成完整的段落。
泰勒当时扛着兽皮,苍老憔悴的面容下,深邃的眼眸躲闪不定,刻意模糊的说辞,以及自己追安娜,回头望他身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黑气。
当时伊莱雅注意力全都放在安娜身上,完全没有仔细去往黑魔法这方面猜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泰勒明明是看着安娜长大的,与她父亲关系也甚好,可那是在村落时,他却将所谓的“真相”,全都告诉给安娜,丝毫未考虑到安娜在情绪崩溃的边缘。
他语气过于平淡,甚至直视安娜通红含泪的眼眸,眼底也没有任何的怜悯与心疼。
他看似在陈述事实,可每句话都在精准的伤透安娜,把面临崩溃边缘的安娜,推向深渊。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塞西尔见她久久沉默,轻声唤了句。
伊莱雅收回思绪,神情严肃道:“几日前,我带安娜去纳尔德村落看望她父亲,遇到当时救安娜的泰勒。”
“他常年在深渊森林以狩猎为生,那时候恰好撞见他,和他说了几句话后,我隐约见到他身上萦绕的黑气,现在回想,或许那气息和你所说的黑魔法,极为相似。”
塞西尔眸色一凛。
“而且那是他的言行举止,都透露出古怪,”伊莱雅继续说,“安娜父亲的死因本就疑点重重,可导致安娜失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的话语,刻意引导安娜,让她以为自己被父亲彻底抛弃。”
伊莱雅简单讲述了那日发生的事情后,塞西尔脸上再无半分笑意。
“你怀疑泰勒被黑魔法侵蚀,或者是被操控了?”
“很有可能,”伊莱雅语气坚定,“为了验证猜想,我必须前往泰勒的住所。”
“我随你一同去。”
“好。”
她绝不能放任疑点不管。
安娜父亲的死,隐藏在心中的“他”,时隔多年又出现的黑魔法,所有线索看似分散,倘若事件串联起来,都极有可能说得通。
塞西尔将周身的魔力掩盖,“我藏在暗处,帮你探查气息。”
伊莱雅微微点头,转身前往泰勒的住所,临走时从物品栏取出一张很早之前绘制好的武器锻造图纸。
向复制粘贴的自己交代部落的事宜,确认妥当之后,独自朝着泰勒的小屋方向走去。
泰勒常年狩猎,有时候会长时间出没在深渊森林,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去。
伊莱雅只能抱着试一试,看能不能遇见泰勒。
当熟悉的小屋出现时,圈养在栅栏内的牛羊依旧平静散漫地四处走动。
伊莱雅走到木屋前,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
四周安静,林间只有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隔着门里面也一片死寂。
木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屋内干净整洁,却没有半点烟火气。
伊莱雅迈着步伐走进屋内,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屋子陈设简单,墙上挂着枪支,桌子上的工具还未来得及收拾。
木质储物柜摆放着一张老旧的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中的女孩与安娜年纪相仿。
相框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相框摆放的位置,和伊莱雅上次见到的位置一致,不过当时相框被擦拭的尤为干净。
屋内没有残留黑魔法气息,收拾的极为干净。
隐藏在暗处的塞西尔,也告诉伊莱雅屋内并没有任何异常。伊莱雅微微皱眉,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所有线索在此刻中断,可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伊莱雅正打算转身离去,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只听到“咚”的一声沉闷声响。
伊莱雅转过身,恰好撞见从从深渊森林方向赶回来的泰勒。
他肩膀上扛着一头死去的野猪,身上沾着尘土与草屑,眼下的乌青比上次浓重,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看到屋内的伊莱雅,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过神。
“你什么时候突然来我这的?”
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戒备。
伊莱雅压下心底的疑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锻造图纸,解释道:“我这里有张新的武器锻造图纸,本想着找你来定制。结果刚才正准备敲门,发现门虚掩着,就兀自走了进来。”
“对于我的闯入我感到抱歉,”她带着歉意又道,“不知能否再请你帮忙,看能不能打造出来。”
泰勒接过图纸,低头认真翻看起来。
粗糙的指尖翻阅着图纸,眼神渐渐变得专注,反复看了两遍才抬起头:“结构精密、设计合理,不过需要特定的材料,才能打造出来。”
他的反应,与上次相同。
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下一秒,他将图纸递还给伊莱雅,“不过,近些日我有许多事要处理,恐怕没有时间接定制。”
伊莱雅收回图纸,不动声色,依旧嘴角挂着笑意,“那我也可以等泰勒先生,处理完事情后,再来找您。”
“行。”泰勒不假思索接过她的话。
离开泰勒的住所,塞西尔出现在伊莱雅身侧,他冲伊莱雅摇了摇头,“他身上没有半分黑魔法残留的气息。”
没有黑魔法的气息,却言行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