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大街上落满了梧桐叶,树叶被染上金黄,袅袅炊烟升起,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秋。
“简总,这次江南古城的项目做得很优秀,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杭州西湖边的国庄内,环境静谧低调,亭台楼阁宛如水墨丹青,是江浙一带商人谈生意的常选。甚至一度因为房间稀缺,席位有限,往往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
本次项目的核心部分正式收尾,后续的工作主要是交由技术人员负责,简砚舟不必再亲自参与。
是时候该着手准备下一个项目了。
于是这几天,他让助理开始收拾行李,定返程的机票,准备回去北京。
此刻,简砚舟握着钢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想到公司一路攀升的业绩,心里就愈发踏实,“王总,这几个月的共事,令我受益匪浅,能得到您的认可,有机会再次合作,我荣幸之至。”
“客气了。”王远山颔首,抿了口简砚舟递来的茶,起身率先伸手。
简砚舟立刻起身,放下钢笔,双手上前握住。
“简总不多逗留几日?江南尚有不少名胜古迹,值得一游。”
“多谢王总的好意,但公司还在上升期,暂时没法休息,”简砚舟婉言谢绝。
午宴过后,院内流水潺潺,翠竹轻摇,时钟指针缓缓指向下午三点半。经理进来恭敬地引路,一行人搭乘私密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王总,一路顺风。”
“好,你也一样。”
王远山摇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简砚舟目送着黑色宾利逐渐驶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收回目光,被迎面而来的秋风冻得一哆嗦,咳嗽两声,他取出手帕擦了擦鼻子,手机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周气温将持续走低。
“挺久没买东西了。”简砚舟坐进自己的迈巴赫,系上安全带,发动油门,心里却在琢磨着让助理代购几套冬装,省时省力。可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自己去吧,不仅可以稍作放松,也能给母亲也添几件衣服。
隔天,王远山亲自去杭州萧山机场送他。临走前,王远山突然送给他一套紫檀木制成的文房四宝。
“王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简砚舟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推辞。
“收着吧,就当为了那天爬山的事赔个不是。”王远山带着几分歉意笑道,“是我太纵容小野了。”
简砚舟一愣,下意识接过了礼盒。他完全没料到,王远山竟然会主动提及这件事。
“苏小姐,早年帮过我很多忙,第一笔创业资金就是她出的钱,由此,爱屋及乌,我自然对她的孩子也会多几分纵容。”
项目期间,王远山虽然只给了盈利不高的小项目,但这也是出于现实考虑。
并且出于愧疚,对他颇有照拂,传授了很多经商之道,也直言了很多不足之处。
他断不会因那件小事,对这位年届不惑的老先生心存芥蒂。
他看得出来,王远山没别的意图,就是抱着一种溺爱孩子的纯粹心理,去帮沈烬野,就好比简安对他悉心托举,根本上并无二致。
“王总,您言重了。”简砚舟回过神,认真道,“我与沈总本就是朋友,同住一顶帐篷稀松平常。您爱子心切,我十分理解。更何况您对我提携良多,我感激不尽,这点小插曲,早就随山顶的风散了。”
王远山眉眼愈显柔和,感慨道,“到底是老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
简砚舟还想再开口劝慰几句,苏助理就快步走来,轻声提醒,“简总,头等舱的乘客即将开始安检了。”
“简总,去吧,我就不送了。”王眼山朝他点头示意,轻拍他的肩膀。
“嗯。”简砚舟应下,心头竟有些不舍,他郑重地微鞠一躬,“王总,再次感谢您这三个月的照顾,我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飞机飞越广袤山河,抵达北京时,不过也才傍晚六点出头,司机早早将车开到机场出口处,静静等待。
苏助理和简砚舟同坐在后排,一上车就拿起平板,推了推细框眼镜,有条不紊地汇报,“简总,恒通项目总负责人刚发来近期财报,资金周转一切顺利……”
简砚舟耐心听着,指尖轻叩储物格的真皮边缘。
与恒通合作的中小型融资项目,在启宁项目中后期正式启动,涉及金额不算庞大,简砚舟便安排其与江南项目同步推进,同一段时间内双线盈利。近四个月过去,该项目也即将收尾。
可问题就来了,数个项目相继完结,公司一下就空了核心业务。
虽不缺十几二十亿的小型项目可做,但在发展势头正盛、飞速扩张的关键时期,一旦节奏放缓,肯定是非常亏,且很不利的。
“苏助,上回让你跟进的新项目,有眉目了吗?”简砚舟坐直身子问她。
“市面上符合的项目不多,这是几家有合作意向的公司。”苏助理打开文件夹,将平板递给他,每个项目的优缺点、涉及金额、可行性都被标得明明白白,压缩得精准凝练,丝毫不拖泥带水。
简砚舟一目十行地浏览。
这个金额太小,撑不起核心业务……
这家公司去年被爆出偷税漏税的前科,风险太大……
这家公司体量太小,难以合作……
一个接一个项目被他筛除,就在他准备退出页面时,目光骤然定格在一行醒目标题上——极光幻时尚集团即将在巴黎开设高端旗舰店群。
苏助理适时补充:“简总,海外布局的金融服务难度不小。极光幻是国内顶级时尚集团之一,门槛高、要求严。可一旦拿下此项目,不仅收益丰厚,更能将公司版图拓展至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