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一口气,看向杨逸的目光自豪又遗憾,“好,我就不勉强你了,有需要我们帮忙的随时联系。”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阮韵婷呢。”苏清荷忍不住问。
对于这个数次对杨逸下死手的女人,苏清荷恨得咬牙切齿。
但凡中间有什么意外,她就永远失去杨逸了。
苏清荷甚至都不愿意称呼她为杨逸母亲。
杨逸不在意阮韵婷的下场,苏清荷不能不在意。
“你们是不是包庇她了。”苏清荷问的有些咄咄逼人。
毕竟这是有权有势的人常规操作。
“没,没有,”一旁安静坐着的杨佳乐着急摆手,“我们没有包庇婶……阮韵婷。”
叫了几十年的婶婶,她一时改不过来。
杨佳乐继续道:“叔叔和她离了婚,把她送进了法庭,但因为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她被阮家捞了出来,取保候审了。”
出了这样的事,阮韵婷自然不可能继续在政务机关工作,她被撤职了。
对于把事业看做天大的阮韵婷来说,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戏剧的是,她没了杨家这个靠山,众多人落井下石,连她父母双边的私生子女都冒出了头,跟她抢家庭资源。
所谓备受宠爱的独生女不过是表面。
如今的她跟之前比,跟跌落泥潭也没两样了。
说完,杨佳乐不禁感叹,“能养出婶……阮韵婷这样极端扭曲的性子,她家庭果真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听到阮韵婷如今的下场,苏清荷勉强舒一口气。
她抓紧旁边杨逸的手,忍不住转头看他的神色。
毕竟阮韵婷怎么说都是他亲生母亲,她怕他被影响到。
好在,杨逸还是那副平静的神色,见她转过来的眼神,甚至捏了捏她的手,问:“怎么了?”
“没什么。”苏清荷朝他笑着摇头。
送走杨老杨佳乐,杨逸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他受伤这一段时间,苏清荷不喜别人碰她的东西,就只定期请别人上门打扫卫生,屋里有些杂乱。
苏清荷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看他忙碌,很是心虚,毕竟屋里的杂乱大多都是她造成的。
她戳了戳他后背,嘟囔,“你身体没完全好,还是我来吧,你指挥我。”
“不用。”杨逸把玄关台面上的雨伞归位,回头见到她嘴有些干,走去厨房打了一杯橙汁递给她。
苏清荷接过,幸福地喝了一口,随手放在桌上。
杨逸已经背对着她继续忙碌了,高大挺拔的身影做起家务毫无违和感。
苏清荷扑上去,双手穿过他紧实的腰,熊抱住他。
“你太好了,离开你我可怎么活啊!”她脸贴着他宽阔温暖的背,闭眼幸福感慨。
闻言,杨逸直起身,扯着她纤细的手臂把她拎到前面来,蹙眉,“你还想离开我?”
苏清荷猛摇头,“不离开,我要一辈子粘着你,你去哪我去哪,死也不放过你。”
杨逸唇角微微勾起,摸了摸她脑袋,转身继续干活。
收拾到卧室,杨逸看到那个陈旧泛黄已经缝补几次的叮当猫,把它抓起来,转身看苏清荷。
“这个收起来吧,我买个新的给你。”
“不要,”苏清荷摇头,“我就要它。”
这是杨逸在他们都困难的时候,还挤出不小的钱买给苏清荷的礼物。
对她来说格外珍贵。
其实后来杨逸买了几次叮当猫回家给苏清荷,都给她悄悄藏起来说不见了,这个陈旧的叮当猫依旧每天抱着。
杨逸无奈,拿着叮当猫准备放回她枕头边。
却无意中在叮当猫软绵的手感中碰到坚硬的物体。
怕有尖锐物品伤到苏清荷,他拉开拉链查看。
“哎……”苏清荷连阻止都来不及,就见他掏出红绳系着的玉环。
杨逸有些意外,把它放在手心,“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苏清荷扑过去把玉环抢过来,后退两步看他,讪笑,“不是我不还你,是之前忘了。”
嘴巴这样说,她却背过手悄悄把玉环塞进后面的裤袋,显然没打算还给杨逸。
杨逸好笑摇头,“不用这样,送给你我就没打算要回来。”
“哦哦,这样啊。”苏清荷对他甜甜的笑,走过去对他脸用力啵了一口,“杨逸你真好。”
杨逸眸光暗下,咬着她粉嫩的嘴唇狠狠蹂躏了一番,才把她抱在床上,自己继续干活。
苏清荷趴在床上,脸红红地看他。
她手里翻着玉环。
不是想把它占为己有,而是上一世它是杨逸死的导火线,苏清荷不敢再让它带在杨逸身上。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愿。
苏清荷抓着冰凉坚硬的玉环,想起了初重生时,她费劲心思从杨逸手中骗这个的情景。
转眼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结果比她想的还要好。
还好她坚持,还好杨逸始终是那个爱她的杨逸。
但她对他的亏欠好像如何也弥补不了。
“你后悔从山里捡我回孤儿院吗?重来一次你还会捡我吗?”
没等他回,苏清荷又低落地说:“我是不是很坏,明明你那时候还很小,我却心安理得地让你去工地打工供养我读书。”
不止这,杨逸进监狱、为救她险些被泥石活埋,还被发到网上,引来了生母的追杀。
他人生每一个大的不幸,好像都是她造成的。
杨逸整理衣服的手停下,回神看床上莫名开始伤感的人。
他走过去坐在床上,把她小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揉了把她的头发。
“别胡说,重来一万次我也会把你捡回去,而供你读书,是我心甘情愿的,没人能逼我做不愿意的事。”
杨逸低头看她白里透红的脸蛋,眸光微动。
他不止心甘情愿供养她,甚至在某些时刻阴暗地庆幸,庆幸她没争取到资助,庆幸她需要他,不会因为读书的分岔路让他们分开。
而且,换一种角度看,他费尽心血养的人,本来就该属于他,不是吗?
苏清荷脑袋搁在他腿上,感觉他低眸看来的眼神有点奇怪。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是我养大的,本来就该是我的。”杨逸声音低沉含笑。
苏清荷蠕动着脑袋埋在他腹部,猛点头,含糊道:“嗯嗯,我本来就是你的。”
他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