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团经过发酵，变得柔软蓬松，捏在手里有种别样的趣味，这种哄小孩子的行为，让沈溪不禁抿嘴偷笑，她低着头戳了戳手心的面团，又将其揉成椭圆，反复拉伸摁扁，雪白的一小团在指间变来变去，身侧，是陆秀杰忙碌的身影，干面粉摩擦案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秋日的傍晚，奏出惬意的歌。

时间缓缓流过，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躺在案板上，陆秀杰双手灵活，虚虚罩住面剂，用摇晃的动作规整形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蒸汽弥散，模糊了她的眉眼，显得人格外柔和，也让沈溪忘了手里的小玩意儿，一双眼睛仿佛黏在了对方身上。

“小溪，帮我把笼屉拿来。”

陆秀杰额发散乱，细碎的发丝搭在眼前，又被占满面粉的手指勾到一旁，两颊被蒸汽染上红妆，说话的时候微微喘息，让沈溪看愣了，手虽然遵循命令往四周摸索，眼睛却还呆呆落在人身上，直到指尖磕在笼屉边缘，方才如梦初醒。

她暗自叹息自己总是不够淡定，又窃喜如今伸手便可以正大光明地环住陆秀杰的腰，甚至只要她想，还能吻上对方的嘴唇。

恋爱真好，前提是和姐姐在一起。

面团成型，水花翻滚，只等摆上笼屉，沈溪也伸手帮忙，却被陆秀杰制止，“去把菠菜洗了。”

“嗯。”

在沈溪洗菠菜这段时间，馒头淳朴的香气渐渐透出锅盖，接下来便是打鸡蛋，做汤，陆秀杰一手包办，等汤出锅，馒头也变得白胖，时间掐得刚刚好，一揭开锅，蒸汽瞬间自由，像一团巨大的云朵，将两人紧紧包围。

待蒸汽散去，沈溪捡馒头的手却定在了空中。

在一群白胖滚圆的馒头中间，赫然躺着一块兔子形状的死面疙瘩，那是她的“杰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秀杰摆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身侧，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我的兔子！”沈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像个得到惊喜的小孩，只会凭借本能重复事实。

陆秀杰笑了，目光被蒸汽渲染得格外温柔，下巴轻点锅的方向，“快救救你的兔子吧。”

被珍重，被惦记的感觉很好，好到沈溪有些纠结，出于“睚眦必报”的本性，她说要“报复”试衣间里的事，便等不到明天，可陆秀杰的一举一动实在融化了她，所以，她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沈溪，直到天都黑了，陆秀杰钻进卫生间，她还没得出答案。

如今天气越来越凉，两人大多去公共澡堂洗澡，可偶尔也有例外，比如今天，陆秀杰吃完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就进了卫生间，临抬屁股之前还嘟囔一句：“我这脸啊！”

东北秋天干燥，尤其遇上刮风，冷硬的秋风卷着尘土，扑到人脸上简直像抹了层灰，虽然不进行露天的工作，可来往地下商场的路上也避免不了吃土，陆秀杰年岁渐长，格外注重护肤，眼见着这几天弄得脸皮都糙了，可不得好好保养。

卫生间内传出哗哗的流水声，紧接着是瓶瓶罐罐的响动，隔着门，扰乱了沈溪的心，“报复”的念头蠢蠢欲动，让她坐立不安，突然陆秀杰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小溪，帮我拿张面膜！要蓝色的那个。”

沈溪立马起身，欲望来得理直气壮，被包裹了一层正直的外衣。

我是帮姐姐拿面膜，顺便……

顺便进行自己小小的“报复”。

门把手缓缓下压，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沐浴露的香味扑面而来，水蒸气背后，曲线一览无余。

两人不是没有过坦诚相待的时候，但此刻沈溪心怀鬼胎，她喉咙发紧，强行挤出一个字，“给。”说着递过面膜。

陆秀杰大大方方接过，顺口问了一句：“你洗不洗？”

话问得自然，也没有别的含义，但落入沈溪的耳朵，便是开始的时机，她没说话，快速脱了衣服，刘海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眼底的暗芒。

“一起。”沈溪上前握住陆秀杰的肩膀，在耳边轻轻说道。

陆秀杰一愣，随后便明白了对方的企图，揉搓泡沫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自顾自洗澡，只是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僵硬。

恶劣的小心思被默许，沈溪得寸进尺，脸颊贴上对方光.裸的脊背，手指借着沐浴露不断游移，陆秀杰打了个激灵，用沉默纵容，鼓噪的心跳被水流声掩盖，细密的吻落在耳后，身后多了一堵温热的墙。

“姐姐，白天你好过份。”

语气委屈，手却没停，从背后绕到身前，捉起陆秀杰的手指把玩，顺便将下巴磕在她的肩窝。

“你要补偿我。”

沈溪理直气壮地索要好处，身体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猎物，陆秀杰一开始还不适应，胳膊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然而不到半分钟，便被撩拨起了心绪，她转身环住始作俑者，用行动回应，共享沐浴露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