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家公司虽然起步不算早,但在业内有口皆碑,无论是项目,还是签下的演员都会受到关注。
韩律能拿下这家公司的法律顾问,既有势力,也有眼光,看来她没跟错人。
“晚宴有谁参加?”宋熙禾问。
兰玉滢在噼里啪啦地写文书,头也不抬道:“不知道,这次的项目庆功会,琢演只是投资方之一,又不是主角,管理层来一两个人,再加上两个参演的小演员,也就这些。韩律叫你我去,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谈。”
宋熙禾当然明白,他们可不是跟去庆功的。
到沪市时间还早,兰玉滢被韩律叫去拜访另一个客户,这宗业务之后由兰玉滢单独负责,所以宋熙禾不用露面,可以先到酒店入住休息,晚上饭店见。
宋熙禾正好趁这段时间了解一下琢演的中高层、参加晚宴的其他娱乐公司和那部现代偶像剧,还有……孔泽。
在他们隔着一整座太平洋,各自生活在地球两端时,孔泽演绎了几个经典配角后声名鹊起,慢慢成为主角,挑梁支撑起一部剧,进而转向电影,扛起票房收入。
他早期参与严肃文学改编作品和历史正剧较多,后来通过一部奇幻爱情剧爆火,再转向悬疑剧,有不少扎扎实实的作品,可谓是一步步走到如今国民级的地步。
然而他的年龄远不到老戏骨的程度,样貌也甚年轻,少有男演员在三十多岁能同时收获业内专业认可和广大粉丝的爱慕,因此即使在这个一夜之间便能新人换旧人的圈子里,孔泽一直稳稳占据一席之地。
回首当初他们在纽约的雪天奔走于各剧组间,他在演员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远。
宋熙禾发自内心为他高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雨,宋熙禾立刻拿起小包出门,上了出租车,报上饭店名称。
上车后雨越下越大,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摆个不停。
司机师傅感叹这场雨下得又大又急,宋熙禾附和一声,此时她并不急,酒店距离饭店车程只要二十分钟,她提前一个小时出发,时间肯定够了。
然而路面上的车多仿佛一下子多了好几倍,每辆车都好似蜗牛爬行,一点点向前蹭。
距离开席还有一刻钟,车还堵在半路,连饭店的影都没看到,宋熙禾心里的焦虑达到顶峰。
此前她已经向韩律报备了情况,韩律劝她不用着急。这场晚宴他们并非主角,也不是正式会议,他和兰律已经到场,她晚一点没关系。
情况是这样没错,但宋熙禾不想第一次参加活动便搞特例,非要让人包容。
“师傅,离饭店还有多远?”她问。
“就在前面呐,这点路就开不过去。”司机师傅也急得挠头。
“我在这里下车。”
宋熙禾支付了车费,撑开折叠伞,飘荡的雨沿着风吹进伞内,打湿了她的长裙下摆,尖头细跟鞋踩起一路雨水。
饭店内,韩律带着兰玉滢进入会场。
琢演娱乐负责后台事务的副总先到一步,安排他们坐在立有自己公司标牌的餐桌旁。
每家公司都有两个位置,一个是大佬们拼桌的前排,一个是各公司普通员工的后桌。
这种场合除了有社交目的的管理层,打工人偏好后排轻松聊天吃瓜。韩律他们被安排到这里并不觉得被轻慢。
“感谢感谢,这次公司有个紧急项目,能来的人太少了,麻烦韩律兰律帮我们撑撑场面。”副总说。
这样的话太过客气,怎么能当真。
韩律眼睛一眯,笑道:“哪里,今天晚上我们能暂时加入琢演的法务,十分荣幸。”
副总也笑起来,“我之前说的那个项目,正好介绍你们和他见见面,后面还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
兰玉滢眼神一动,她就知道韩律带她们不光是吃饭来的,但这个“他”是谁,项目又是什么,她还未听兰律讲过。
等副总去了前排,她赶忙请教韩律,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
周围还有两位琢演娱乐的其他员工,其中职位最高的是影视制作部的总监和艺人经纪部的总监。
此前的业务中韩律与他们都打过交道,寒暄过后,他带着兰玉滢坐到靠门的角落位置,压低了声音说:“他们要成立一个内部工作室,这部分的法律事务打算交给我们。”
内部工作室?兰玉滢有点不明白,琢演娱乐的业务领域很全面,再成立工作室无异于虎口夺食,从各部门手中夺资源。现在琢演娱乐仅有的几个合作工作室都是由大佬挑头,用这种方式来合作而已。
这次是谁,余慕妍?还是……
兰玉滢思索间,一身黑西装白衬衣的男人从前排走来,他手中端着红酒杯,偏分纹理短发利落中带着几抹凌厉,衬得人非常精神。逆光中,仍能见下颌线干净利落,以及让人过目不忘的头身比例。
孔泽走到韩律身旁,与他寒暄起来。
他在人群中太过招眼,琢演的同事们纷纷叫他们坐下再聊。
这时其他公司的人已经注意到这位前排嘉宾的到来,不少人自作主张地暂时坐到琢演的餐桌旁,与孔泽攀谈起来。
韩律悄声坐在旁边,他知道这种场合是谈不了正事的,孔泽过来也只是同他打个招呼,以示重视,后面的谈话更与他无关。
对面某娱乐公司的宣发总监似乎是位海归,话里话外带着纽约的风物,想用这样的话题隔绝其他人,拉近自己与孔泽的关系。
听到纽约二字,孔泽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室内灯光冷暗,让人看不清他睫下阴影的眼神。
对方还在滔滔不绝地谈论曼哈顿的市政工程,又有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他与周边云交好,还听闻当时他们是合租室友,不知还有谁与他们一起,说不定再过几年也是某一领域的大佬。
话题越来越偏,大家却更感兴趣。
淡笑着沉默许久的孔泽终于吐声道:“都是陈年旧事。”
此时,餐桌旁的侧门蓦然打开,带着风雨的潮晦瞬间吹散了攀谈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