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泽哥怎么了?”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但周边云一早就发现他俩之间有点不对劲,以为他们又吵架了,担心孔泽是不是说了什么重话。
“没事。”宋熙禾笑了一下。
看起来很言不由衷,连向来直爽的宋熙禾都在粉饰太平,问题似乎不小啊。
既然她不愿意说,周边云也不好再追问。
下午雪场上飘来一片黑云,将其他云也染成铅色,又很快起了风,一副风雪欲来的架势。
雪场的广播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尽早离开,大家都没了继续滑的兴致,在群里商量了一下,还了雪具回别墅集合。
“明天也看不了日出了。”艾米丽失望道。
“我更担心明天连雪场都出不去。”周边云在各个平台查看天气情况。
宋熙禾在寒假中,晚几天回去也没事,只是有点心疼住宿费。孔泽一月中要进剧组,正式开始演员生涯,距离现在还有段时间。
研究生们就不同了,节后要参加学校组织的一个与某知名互联网企业联合开展的项目,所以明天必须回去。
尤其是周边云,他看起来心事很重,总在走神。孔泽看在眼里,轻轻晃了下他的肩膀,安慰他肯定有办法。
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做饭,晚上顶着风步行五分钟,到隔壁酒店的餐厅吃点快餐。
雪场的安保人员正在做人员登记,告诉他们明天雪场不开,并且嘱咐他们的房子遇到了问题,比如被雪压塌,可以来酒店求助,但是如果风雪太大,只要不是发生立刻危及生命的事情,尽量不要离开房子。
大家被他们说得人心惶惶,晚上送给宋熙禾果壳风铃的那个男生提议要不要大家都在一楼挤一晚,明天雪停了就走。
“不用,这里是纽约,不是巴罗(北极圈城市)。艾米丽,我们上楼,如果真有问题我们再下来。”宋熙禾果断道。
三人间的味道恐怕难以想象,她连卧室门都不想进,也不想征用孔泽所在的房间——他还在拒绝她。
宋熙禾作为七人中唯一一个纽约长大的人,这副坚定的态度很有说服力。因此没人再劝说,艾米丽也跟着上了楼。
但男生们的担忧没有就此停止。
周边云小声问孔泽,“我们会不会被困在这里?这像不像凶案中常出现的暴风雪山庄,后面不会有人出事吧?”
孔泽扫他一眼,“讲点吉利的吧。”
虽然氛围快渲染成末日大片,但事实上当夜的风雪更多是刮在每个人的心中,也可能只是一场更大的暴风雪的前兆。
原计划的三天两夜旅程在第三天一早就匆匆结束。
好在他们滑了两天雪,有吃有喝,唱唱跳跳,玩得还算尽兴。
回去时周边云跟着孔泽的车,宋熙禾一个人躺在后排,怀里抱着放生日礼物的袋子,落落寡欢。
周边云从副驾驶回头看过来,忽然笑道:“宋宋,你的神情好像动画片里的小女孩。”
“谁啊?”
“‘不能吃太胖喔,会被杀掉的’。”周边云夹着嗓子说。
宋熙禾终于笑了起来,她坐起身,接了一句,“咱们这辆车也是‘四轮驱动’的吗?”
车的主人孔泽原本因沉思而肃着的脸也泛起笑容,“当然,你们可坐稳了。”
她没想到孔泽接上了这句话,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周边云松了口气,孔泽也有一瞬间回到宋熙禾大胆表白前,仿佛三人间又建立起了虚假的轻松氛围。
而后宋熙禾没再说话,重新躺下。
这不是她要的,她不想让孔泽借此逃避。
车内重归安静,周边云的视线偷偷在二人之间逡巡。
看样子不是吵架了,也不像是孔泽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不然他难以把刚才的玩笑接得那么自然。
阴云仿佛从雪场一路跟着他们到了纽约,曼哈顿也飘起了雪花。
中午回到别墅后,孔泽点了两大张披萨,他们都换了身衣服,披萨也送来了。
“宋熙禾呢,不下来吃饭吗?”孔泽问。
“披萨送来前她就出门了,说是去图书馆。”周边云蹲在冰箱前,举着两个易拉罐问,“喝啤酒,还是可乐?”
孔泽选了可乐,喝完酒就不能开车了,要雪下大了,说不定还要去接宋熙禾一趟。周边云也选了可乐。
如果是往常,孔泽肯定要抱怨几句宋熙禾不懂得爱惜身体,或者怎么连吃饭的功夫都等不及。然而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可是沉着脸,一副昭告天下“我有心事”的架势。
周边云只好主动发问:“你俩怎么了?你又说她了?”
“没有。不用拿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真没有。”孔泽叹气。
老实说他确实急需人倾诉一下,他与周边云认识快一年了,期间互相帮过忙,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情,对他的为人有一定了解。
周边云是个藏得住秘密、不会把别人的隐私当谈资的人,是值得信任的。而且他与宋熙禾也是朋友,彼此信任,甚至有时更说得来。
对于这件事,周边云是最合适的倾听者。
孔泽犹豫一瞬,冷不丁地坦言道:“宋熙禾向我表白了。”
周边云设想过他们之间可能产生的矛盾,无外乎贵公子对求生者的不理解,多是经济方面和未来选择方面的分歧,说不定是报考大学的事。
但他玩玩没想到,总共三个人的宿舍,愣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产生了爱的火花。
那口刚进嘴的可乐不出意外地喷了周边云自己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