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半巡,桌子上的菜已光了大半,酒瓶越摆越多,酒桌旁的人喝的面红耳赤,拍桌子摔碗,喝得不亦乐乎,却把施冉冉急坏了。
窜货的事情怎么办啊?他们三个不是为着这事来的吗?把柄都被抓在手里了,到底要不要问?
最好是趁着小老头喝醉了,赶紧“严刑逼供”呀!
当然,施冉冉自是不敢这么去做,她偏头看向杨梦如,露出八颗小白牙嘿嘿一笑:“梦如姐,橙子经贸覆盖的城市很多啊,我看东北也有咱合作的终端呢,这供货物流费就要很多钱吧?”
虽说清酒度数低,但杨梦如将一整瓶清酒喝地见了底,酒气渐渐上了头,眼神迷离地望着施冉冉的嘴唇,分辨她在说什么,刚想开口,似怕她自己说错话,半天才开口说:“啊,东北啊,自然也是有合作的,快递费嘛,也不贵,我们都是和物流公司有合作的,每次邮寄货品超过一定数给包邮,啊哈~”
杨梦如打个哈欠后,困得闭上眼睛倚在椅背上睡着了。
“嗯……”听杨梦如这话也有一些道理,难道是她搞错了,她是不是被贾方舟的话给误导了,货卖到东北也不定就是窜货啊,也许就是销售人员自己跑到东北去谈下来的合作呢?
韩旭和贾方舟说货出现在东北就是窜货,杨梦如又说他们在东北有终端合作,物流费也不用自己花钱,这话合情合理,没有破绽啊!
施冉冉陷入了深思。
她做数据分析出身,向来是主动思考问题,但是最近跟在韩旭和贾方舟后面,他们说什么她相信什么,完全不动脑子。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被韩旭说怕了。
无论她做什么,韩旭都觉得她是错的,以至于现在她认为自己的想法就是错的。
贾方舟与王总都已喝醉,二人进入称兄道弟的地步,也不知道是谁上了兴头,忽然站起扯着嗓子嚎:“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想当年我离家时她一十八,有一颗善良的新和一卷长发,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身为95后的施冉冉,她一点都听不懂这种没有调子旋律的摇滚歌曲,她喜欢的是流行歌曲,什么“房东的猫”,“颜人中”这种网络歌手,声音细腻柔美,特别适合下班后,晚上躺在关上灯静静欣赏倾听,洗去一天的疲惫。
贾方舟和王总两人互相搀扶着对方,唱得十分开怀,看样子这场酒局得持续到半夜十二点,施冉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深叹口气。
忽然她感觉到有人在碰她的脚尖,她一开始以为是谁不小心碰到的,可是没过一会儿,又碰了一下。
施冉冉偏头看了一眼杨梦如,见她张着嘴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施冉冉轻轻撩开桌布,探过眼看去,发现韩旭的脚正在她的脚旁,撞一下,然后韩旭挪一下脚尖,又撞一下。
这人真幼稚。
施冉冉收回脚放在椅子下面,她忽又感觉大腿根痒痒的,施冉冉猜到肯定是韩旭在捣鬼,她眼睛扫了一下酒桌上的人,除了王总的老婆和闺女先走了,其他人醉得是东倒西歪,没人注意她这里。
但施冉冉还是很谨慎,她将桌布撩起来搭在自己的腿上,手伸进桌布慢慢摸索。
不一会儿,指尖碰到某种热乎乎的东西,她试探性的戳了一下,那东西似是不耐烦地躲开,随即一个硬邦邦没什么温度的东西进入到她手中,是手机。
施冉冉接过手机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带我回酒店,现在。
装醉了半天的韩旭也觉得无趣想走了。
这个苦瓜脸,字都打了就不能按下确定键把信息发送到她手机上嘛?非要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一样神秘兮兮的。
施冉冉一边心中腹诽一边拿着韩旭的西服外套,扶起韩旭与王总和贾方舟二人打招呼告辞,二人皆是迷迷糊糊并不出言挽留,挥着手说:“走吧走吧,哦,韩总不能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王总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手里端着酒杯歪着身子搭上韩旭的肩膀:“韩总,我嗝~知道你过来查窜货的事,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想做线下的品牌就没有不窜货的,都是你家倒我家,我家倒你家,要不然你的货那就是不行,没人要的玩意儿谁愿意浪费时间去窜货啊,你说对吧,哥哥我奉劝你一句,你啊现在该查的不是窜货,而是夏木到底是谁在做!明白我的意思了不?”
“来,喝酒!”王总将手里的酒杯推到韩旭手边,似乎是想碰一杯,哪知韩旭手里空空,他脚步踉跄,纳闷说,“哎,怎么没有酒杯呢,这哪行,喝酒怎么能没酒杯呢服务员!服务员!”
王总高声呼唤服务员,施冉冉赶紧拖着韩旭往外走,这要是再不走,韩旭估计就算是醉也得被硬灌上两杯。
另一边的贾方舟也帮着拉王总,劝解说:“老韩他早就醉啦,王老哥,咱俩喝,来,我陪你喝酒!”
韩旭这个坏蛋,装醉就装醉呗,居然故意将全身重量压在施冉冉身上,害得施冉冉使出吃奶的力起,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扯着他的胳膊,拼命地带着他往外走。
好不容易走出包间,施冉冉吐出一大口气以为戏演完了,哪知苦瓜脸仍用胳膊搂着她的肩膀,大半个身体靠在她身上,还在继续演装醉。
施冉冉胳膊酸痛使不上力气,双腿发软也快站不稳,心里面发狠骂得停不下来,骂着骂着,她胆子跟着大起来,张嘴出了声:“你压死我算了。”
韩旭扑哧笑出声,轻轻拍了一下抓在他腰间的猪蹄:“我还没说你吃我豆腐呢!”
施冉冉的脸唰得红了,她刚想收回放在他腰间的手,又听韩旭说:“别动,演戏得演全套,不然容易被人发现。”
男人炽热的体温不由得施冉冉想入非非,她随便找了话题试图转移注意力:“贾总怎么办?我们就留他在这里吗?”
“不用管他,他还得多留几天。”韩旭的头歪歪扭扭地靠在施冉冉的肩膀上,一边说话一边在施冉冉的脖颈间蹭了蹭,举止好似热恋的小情侣般。
路过的人对此场景习以为常,只不过目光在韩旭的脸上多停留几秒,随即皱着眉头看向施冉冉,更有甚者可惜地摇摇头,叹口气:“这年头,男的出来当鸭子养媳妇,真是过得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