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上来回滑动，刷刷刷点了五个菜。

施冉冉见其他桌子上的饭菜份量还可以，他们两个人其实三个菜就够了，不用点这么多，有钱的老板就是不一样，吃饭都得四菜一汤的。

她点击结算页面，发现韩旭点了三菜一汤，加一个节目，叫“木偶戏。”

不是还要去巡店吗，怎么还有时间看戏啊？

施冉冉想不明白韩旭心里的想法，她付了钱，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心等着老板上菜，她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餐馆中午人不是很多，点节目的人更少，施冉冉下单后，表演木偶戏的人从舞台的后面走出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只手臂大小的杖头木偶，他先是鞠了一躬，然后坐在舞台中间的椅子上。

一个敲击声后，他腿上的木偶双手开始摆动，嘴唇一开一合，优美的唱词从“它”口中缓缓流出。

施冉冉完全没有心思听“它”唱歌，她饿得眼冒绿光，恨不能啃桌子两口，而她对面的韩旭似乎听得津津有味，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上面的木偶。

“听说这种木偶戏全程由一个人表演，表演者和木偶对戏，你说那人是如何做到的？”韩旭似是随口说着，

施冉冉回过头去看台上的表演：“这还不简单，用腹语呗。”

“哦？”韩旭似乎很是好奇。

菜做得很慢还没有端上来，施冉冉无奈只能和韩旭继续说话：“那人不用张嘴，用肚子发出声音，就好像是木偶在唱戏一样。”

施冉冉还试着学了两下，只发出两声咕咕叫，她尴尬地喝下一口水：“这个还挺难的哈，估计他们都是打小练习。”

韩旭狐疑地看着施冉冉，施冉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又哪里惹得韩旭不满意了，要不然韩旭总盯着她看干嘛，看她的眼神还很不善，估计心里又在寻思怎么折腾她呢。

“我看也不是很难，你的肚子刚刚不就发出了声音。”韩旭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看向施冉冉的肚子。

“您是在打趣我吗？”施冉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哈，您说的这个笑话真好笑。”

施冉冉假笑两下，菜终于上来了，她等不及先夹了一口菜，虽说味道清淡但是对于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的施冉冉，绝对算是美味佳肴。

“好吃，真的好吃，韩总您快尝尝。”施冉冉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

韩旭夹了一根青菜，一口一口细细嚼着。

看来他猜对了，施冉冉果然是在用腹语和他说话，故意引起他的兴趣，他刚刚拆穿了她，施冉冉便用假笑遮掩，真是费尽心思。

他注视着台上的木偶戏若有所思：“你知道台上正在唱的戏是什么吗？”

台上咿咿呀呀的施冉冉根本听不懂，也懒得听，她低头吃菜，心思全都在那条松鼠桂鱼上。

韩旭见她不说话，自己回答说：“唱的是《红楼梦》中的袭人和贾宝玉，袭人自以为很聪明，用尽心机靠近贾宝玉成为暖床丫鬟，可惜最后还是嫁给戏子，做人心机太深容易自食恶果。”

“嗯嗯，老板说得对！”施冉冉一边吃一边拍马屁，完全没领会韩旭话里的意思。

然而在韩旭看来，自己已经揭穿她的小心思，她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简直是个厚脸皮，还想扮蠢蒙混过关，做梦！

他重重地拍下筷子，想质问施冉冉“你还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然而质问的话还未说出口，施冉冉好似很难受，她头微微上仰着，嗓子发出咳咳的声响。

韩旭咽下嘴边的话，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施冉冉嗓音沙哑地说：“老，老板，我，我的嗓子好像卡着鱼刺了，咳咳咳……”

韩旭拍桌子的时候，施冉冉正偷偷摸摸挑起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她被吓得嚼都没嚼，直接将鱼肉咽了下去，好巧不巧，鱼肉里藏着一块鱼刺正好卡在她嗓子里，难受的她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韩旭这个神经病，没事拍什么桌子啊，脾气阴晴不定，脑袋有毛！……

不让人好好吃饭，没事问这问那的，你十万个为什么啊！

简直是个暴君！混蛋！

……

施冉冉嘴上啊啊地叫说不出话，心里不停地骂韩旭。

韩旭的耳朵里和脑袋里全都是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眉心：“给你算工伤。”

这还差不多。

施冉冉总算是安静了。

腹语看似是肚子发声，实际上是嘴巴控制发声的方式，比如嘴巴保持静止或是微笑，靠舌头和口腔出声，通过视觉上的错觉，让人相信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

而施冉冉嘴上除了啊发不出别的声音，但是他清清楚楚听到了施冉冉咒骂他的话啊。

韩旭细长的眼眸多了几分不解，她真的不会腹语吗？那听到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