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飏见状,当即长枪开路,提缰纵马朝躲在敌阵后方的怪异军冲去。
他振枪直刺,主动迎击石斧,石斧接触的电光石火间,敌人握在柄尾的手腕轻转,斧刃渗出液体,接触的铁制枪头转瞬间化成烟灰。
煜飏看出关窍,左手抖开折扇,扇面轻扬,一阵清风拂过对方持斧手腕,敌人痛苦大叫,整只手和石斧掉落在泥土里,鲜血自切口齐整的腕口喷涌而出。
煜飏厉声高喊:“斩手臂!砍斧柄!”
然而,纵使高乾将士舍生忘死,以最危险的石斧军为突破口发起猛攻,但接下来的一波又一波的强硬对抗,完全超出预料。
石斧军被煜飏带领的小队刚冲散捕杀,一支新的怪异军又不知从何处集结。他们手持圆形石球,往人身投掷。
石球撞击□□的瞬间爆裂开,溅出透明的液体,粘在皮肤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血窟窿。
煜飏心下一凛,此般情景,似有些眼熟。不暇多想,又投入到激烈的厮杀中。
“活捉高乾皇子!”敌人数量越围越多,个个杀红眼,妄图将萧定风和萧煜飏困死在包围圈中。
“主君!我来助你!”顶天及时现身,甩出几枚烟球,霎时,浓烟滚滚,难分敌我。
北狄士兵拿着刀,烟雾中,左右踟蹰。
只听一声长音哨响,大风吹过,天地清明。沙场上,早已不见两位高乾皇子和高乾士兵身影。
浑身血迹的萧煜飏和萧定风,带着余下的一百多人兵力逃到山坡密林中。
萧定风双目赤红,握紧的骨节咔咔作响,一拳砸到土地上,恨恨道:“该死的周大,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
煜飏看着所剩无几的将士,更是无比懊悔,若不是当初他提议相信周大,暂观后效,便不会有今日惨状。
“殿下,您找我?”上一刻被大骂千刀万剐的周大,此刻拖着腿一瘸一拐,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走了过来。
萧定风正要命人捉拿,喉咙突然滞住。
煜飏眸光一凛,落在周大被血水湿透的左臂衣袖上。
周大胡乱用破布捂着左手,脸色惨白。
“手怎么了?”萧定风问。
周大嘶着凉气:“北狄的毒水好厉害。”
萧定风上前拽开破布,掀开他的左袖,眉头紧蹙。只见一片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地方只剩白骨,靠着微薄的皮肉牵连。
外力冲击令周大的脸痛到扭曲,呼吸加快,额头青筋暴起。
萧定风放下手,沉声:“不是你自己配的药水吗,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
周大呼呼拉风箱似的倒抽几口凉气,抖声道:“殿下,不是小人做的。小人确实犯下大罪,百死莫赎。但自无意见听见两位殿下对话,得知弟弟被救出,小人已决意悔罪补过。铸造的兵器仔细核验过,绝无问题。北狄药水毒烈无比,实非小人所为。求殿下明鉴!”
萧定风冷声:“你让我怎么信你?若不是你听命康王,勾结北狄,损我兵械,哪有今日之困!我高乾主力至今仍在大漠追击敌寇,手无利铁,生死未卜!这桩桩件件,皆因你而起!”
周大匍伏跪地,痛哭流涕,大呼“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片刻,煜飏缓缓开口:“此事稍后再计,先离开此处,敌人随时会来。”
话音未落,林外响起甲胄摩擦的铿锵声。
煜飏抬眸盯向林外,语气平稳:“萧定风,你带人从后坡走,我将人引开。”
“主君,我跟你一起!”顶天站到煜飏身旁。
煜飏:“甜穗她安全吗?”
顶天点头,复又笑一声:“我还答应甜穗姑娘同主君平安回去,这下要食言了。”
煜飏手持柄扇,握在掌心,迎着穿林山风,衣袂飘摇,淡然道:“一定平安。”
“支走我,又想一人出风头?尽想好事。”萧定风不由分说,翻身上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伤痕累累的将士,面对这些因信任投入他麾下,怀着一腔建功立业的热血,将性命托付给他,却终将埋葬于离家千里的塞外荒凉里的兄弟们,倏然大恸。
最终,咽下酸楚,举起利剑:“我萧定风能与诸位共生死,是我的荣幸!战不退!无归期!我们黄泉路上见!如有来生,再与君开怀畅饮!”
跟随萧定风多年的副将重重抱拳,激动道:“能与殿下共生死,是我等荣幸!”
众将士纷纷抱拳,神情悲壮:“荣幸!”“我等荣幸!”“来世再跟随殿下!”
此战,九死一生,众人皆知,无一惧色。
煜飏微微颔首,回应萧定风的目光,轻轻策马,“走吧。”
林外的北狄士兵如聚涌的黑云,挟着惊雷暴雨,呼啸奔来。
两军交手,顷刻间,刀光剑影,踏血成泥。
煜飏挥斩长枪,不停歇地砍杀,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分不清敌人还是自己的。
血战正酣,忽然,一支白色冷箭极速飞来,煜飏侧身闪过,回首却见那箭向萧定风飞去。
煜飏立刻甩出折扇,斩断长箭。正庆幸,他看见萧定风惊恐的眼神。
随之胸口剧痛,低头一看,黑血殷红。
煜飏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个女子凄厉的喊声,呼唤的正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