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把东西放在宿舍楼下,追着江枫跑出去,外面已经没有人影了。
她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跑了一会,终于看到一个走路的身影。
江峤跑过去:“我送你火车站。”
江枫愣了一瞬,没拒绝也没同意,只一味的朝前走。
江峤主动找着话题:“你喝水吗?刚才不是说打算买水喝吗?”
“我不喝。”江枫刚说完拒绝的话,改口道,“那你买吧。”
江峤买了瓶水,江枫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瓶,紧接着问道:“这瓶水多少钱?”
“两块。”
听见这句话,江枫又下意识说道:“外面的水卖这么贵,也没见比家里的水好喝。”
江峤停下脚步:“我平常不是给你打钱吗?有什么要花的地方你就花就好了。”
江枫拿着水瓶:“你去做家教,来回路上注意安全。”
江峤囫囵的点点头,继续朝前走。
过了几秒,江枫问:“是不是你其他室友不用去做家教啊?”
“她们不去。”
江枫点点头,没再说话。
江峤好不容易提起的话题,又再一次说完了,好像她们两个之间的话题总是容易结束。
直到路过地铁站,江峤刚想下楼,却看见江枫直愣愣朝前走,她开口道:“你不是坐地铁过来的吗?”
江枫:“我又没有这里的地铁卡。”
从学校到火车站有三公里远,江枫一个人问着路找过来。
江峤张了张嘴,其实不问也知道她是怎么走过来的,问了也只是确定她的想法,不会改变什么。
江峤止住话头,江枫更不会主动说话,两个人一路相顾无言。
直到到了火车站,江枫才终于说道:“你记得把鸡蛋吃完,别放坏了。”
江峤:“行。”
江枫排队刷身份证检票,从检票地方到火车车厢有一段距离,如果转头,可以透过透明窗清楚的看到里面站着的江峤。
但江枫一次也没有。
江峤恍然记起,当时她每次返校上车的时候,都会回头看一眼,往往都只看到江枫离开的背影。
江枫从来不会为她回头。
这应该算是她们见的最后一面,后来联系的形式都变成里电话,两个人重复着机械式的问答。
其实有一次应该是没有的,那次加班,律所特别忙,江峤忘记打去每一个半月的电话。
到了晚上,江枫打了电话过来,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江峤敲着电脑键盘,她今天写的诉状被徐向真打回来,说写的不行,得重写。
“加班。”
江枫问完这句话,就像一个机器人固定的程序,开始问道:“吃饭了吗?”
江峤:“没有。”
“那你快去吃饭。”
江峤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写完诉状还有其他事,徐向真给了她一个完整的案子,让她一个人负责。
虽然那个案子很简单,但这是江峤第一个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案子。
她说道:“我没工夫吃,等我下班再说吧,我今天真的很忙。”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没等江峤动作,手机就先一步挂断了。
江峤猜测,估计是她最后一个字说完,江枫就迫不及待的挂断电话。
打完那通电话,一个半月后江峤完成任务似的打完最后一个电话。算着时间,如果江枫没有突然去世的话,再过半个月,就能给她打电话了。
江峤躺在床上,放空思绪,眼睛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她问林诤:“你想什么时候回西岚?”
林诤躺在她旁边:“你呢?”
江峤:“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回去,不知道应该什么时候回去。”江峤偏头,看向林诤,“关于她的一切事,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林诤抬手,把挡住江峤眼睛的一绺头发别在耳后:“ 不知道就什么都不做,等知道了,再去做就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就不回去。等想离开了,就立刻回去。”
江峤失笑:“我后天要开始上班了。”
“宏科不应该快忙死了吗?不回去我们就要被炒鱿鱼了。”
“其实不忙。”林诤笑了笑,故意说道,“而且我那么厉害,谭锦文怎么会炒我鱿鱼,我不是她的接班人吗?”
江峤跟着点点头,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夸张地说:“等小林同学接手宏科,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我。”
“小林同学吃肉的时候,分给我一口汤就好了。”
林诤摇头:“我吃肉的时候,你吃肉。我喝汤的时候,你也吃肉。”
江峤坐起来:“小林同学,怎么那么好啊——”
最后的调子拉的很长,看起来像是开玩笑,但林诤却觉得这句话是真的,毕竟江峤最喜欢把心里想的,当做玩笑话说出来。
她不喜欢直白的表达爱,只有开玩笑的时候,似乎才敢说出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