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诤偏过头,在江峤看不见的地方弯起嘴角,故意咳了一声,忍着笑意说道:“嗯。”
江峤:“嗯什么?”
“我说的不感人吗?”
“是挺感人的。”林诤回想了刚才的一番话,低头笑出声。
江峤抬手拽着她的校服衣袖,左右轻轻晃了晃:“现在呢?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一点?”
心情好了很多,不止一点点,如果江峤想现在就问,可不可以原谅她。
林诤也会放弃思考,不在乎坐立难安的一整个暑假,然后回答:可以。
她此刻依旧清晰的记得,在她没有见到网友的当天,期待彻底落空的当晚,她坐在回家的出租里发给江峤的信息:我今天没有见到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网友,可能她有事吧。
但是我还是有点伤心。
林诤回到家后,刚推开门,在玄关处看到了廖书茗。
屋内没开灯,只能借着电梯口的光看清她脸上的怒火。
林诤低下头换鞋,就算没有这点光,她也能猜到廖书茗有多么生气。
她换好鞋低头站在原地,两个人都不说话,此刻的空气像是停止流动。
廖书茗出声打破沉默:“现在几点了?”
林诤回答:“十点半。”
耳边的风声变得急促,最后硬生生停下来,廖书茗泄气般收回手臂:“说好十点之前回来,现在几点了?”
林诤:“没说好。”
廖书茗质疑的眼神看向她,下意识反问:“什么?”
“是你告诉我的,不是我们两个说好的。”林诤艰难的说出她想了一路的回答,她在出租上想了好多,能不能让廖书茗不要什么事都强迫她,能不能撤走卧室里的监控,能不能允许她有私人空间。
可当时想的,现在仅仅只能说出一句,就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廖书茗:“对啊,我告诉你的,你为什么不听呢?妈妈是在害你吗?”
林诤心里想的那点东西再次被打碎,空洞的身体像是能被楼梯口的风穿透,她回过头看了眼,门已经关了。
没有开灯的玄关,她竟然也能脑补出廖书茗说话的姿态和表情。
林诤沉默解释:“我今天去见一个朋友——”
她还没说完,就被廖书茗打断:“你见你的朋友我没有干涉你吧?你把摄像头弄坏我没骂你吧?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不听我的话,要和我对着干?”
林诤:“那些都是我本来就可以做的,不是你赏赐给我的!”
那个没有挥出的巴掌,最后落在林诤的肩头,她被推的一个趔趄,背磕在墙上,有些疼。
廖书茗反问:“你本来可以做什么?”
“你本来可以做的,是努力学习,是变得更优秀。不是去见那些未来没有任何联系的同学,不是去反抗我。”
林诤想反驳,但不知从何反驳起,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什么事最终都会回到学习上。
未来没有任何联系的同学?
林诤默默在心底将最后两个字划掉,是未来没有联系的朋友才对。
她绕过廖书茗,回到自己卧室,耳边还残留着廖书茗的话:“你翅膀硬了,暑假不许再出门,不许再见那些同学。”
一层薄薄的门阻隔所有的话,她拿出手机给江峤发消息,看到空荡的聊天框只有自己刚才发的信息。
林诤发消息的手指顿了顿,她说:我不高兴,你要不要安慰一下我?
消息发送成功,她把微信提示音设置到最大,关掉免打扰,然后呆呆坐在椅子上看着墙壁。
铃声没有响,卧室里极其寂静,她迟疑两步,走到书架前拿起早就已经翻过无数遍的日记。
随手翻过几页,平静无波的看着日记本上还算高兴的事情,她有点羡慕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卧室里没有监控。
林诤合上笔记本,她耳边能听到监控转动的声音,是廖书茗在看。
她把日记放回去,又想到,小时候或许有监控,只是自己太蠢了,根本没发现。
手机微信提示音在此刻响起,林诤的动作彻底僵住,她的手臂还保持着放回日记的动作。
林诤的第一反应是,廖书茗通过监控看到她没有在学习,生气怎么办?
她僵硬的收回手,几乎是像机器一般,一板一眼走到书桌前。
监控又在转动了。
林诤的手覆盖在手机上,如果她现在看了,廖书茗明天又会骂她,开学又会干涉她的生活。
监控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后背,就像暗处的毒蛇。
今晚不回不会有事的,明天早起回复也一样的。
微信声又响了一下,林诤的手指动了动,她站在原地,僵硬的拿起手机。
就看一眼江峤给她发了什么,不会有事的。
林诤稍微翘起的嘴角僵在脸上,她滑动了两下屏幕,又点进江峤的聊天框,确信不是她发来的。
林武问她:怎么又惹你妈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