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初摇摇头:“她现在也在西岚当律师,还挺有名的,你听过没。”
林诤点点头:“听过。”
末了,她嘴角微微翘起紧接着又补了句:“还认识。”
薛初:“对对对,她当时是宏科的,后来去光明了,干的还不错。”
“你在哪个律所?”
林诤:“宏科。”
薛初扶了下眼睛,她在电脑上找图片,指着图片感叹道:“可惜最后毕业论文还不是落我手里了。”
林诤一眼就看到在角落穿着白色短袖一脸不情愿的人影。
江峤在一旁默默解释:“当时实习不顺,见谁都讨厌。”
林诤忍住笑意,对着薛初问道:“我们专业有没有数学学的好的女生?”
“愿意接家教单的那种,我有个亲戚的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想找我们学校的人帮忙补习一下。”
薛初看着电脑上的学生名单,第一名的成绩很好,是满绩,她说道:“有一个,我打电话问问。”
“需要补习的成绩多少呢?”
林诤:“她平常成绩40左右。”
薛初打通一个电话:“知叙啊,你最近忙不忙?”
周知叙放下手里的快递:“不算特别忙,老师有什么事吗?”
薛初:“我这里有个家教单,她正在上高三,想找个家教,问你愿不愿意。”
周知叙看了眼手里的快递,熟练的放在寝室门口,又拿起另一个边走边问:“价格多少?”
林诤适时说道:“一小时三百五。”
“不过除了数学外,还需要帮忙看一下英语的作业。”
周知叙问:“要讲题吗?”
林诤:“平常不用,讲题额外加钱。”
“男生女生?”
林诤:“女生。”
周知叙放下一个快递,瞥了外壳上的logo一眼,是个曾经在手机上见过的大牌子。
她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明天下午几点试课?”
林诤说道:“她不上晚自习,具体的你和她聊。”
周知叙的微信被推了一个联系人,那人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微信名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她看了两眼,确信自己没看错,刚添加对面秒通过,然后发来一条信息:“我不补课。”
“你走远点。”
周知叙动了动手指,怎么联系的不是家长,而是学生。她有点犹豫要不要直接把人删掉,手指在那个红色的提示上停顿良久,又想起还算高的补课费,又返回聊天界面。
此刻对面的人已经换了个模样:这我妈微信。
后面紧跟着一个名片。
对面唰唰唰发来好几个名片,又说道:我爸微信,我奶微信,我爷微信,我姥姥微信,我姥爷微信,我表姐微信。
最后留下一句:你爱和谁联系就和谁联系!
周知叙揉着太阳穴,她补课最讨厌这种学生,一眼望到头有数不尽的麻烦。
她迟疑着想要和薛初打电话,有点不想接了。
而且平时只需要多接一个单子,就能补上那些钱。
周知叙已经算好要去接初中的单子了,没想到微信发来一条信息,上面写着:我是徐昭妈妈,为她不礼貌的事道歉。
她看了两眼通过之后,就见对方发来信息: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课时费你觉得低了可以继续加。
对方又说:她只是网络上脾气不太好,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老师可以放心。
生怕周知叙不同意,对面又发了条:她说了什么不好的,你告诉我,我打死她。
周知叙的视线停留在‘打死’两个字上,本来拒绝的话,放进聊天框里,就变成了:好。
薛初挂断电话说道:“周知叙,和江峤当时很像,从贫困的地方一路考上来,每周末排满家教,平时还会帮着取快递之类的。”
她话音一转,又说道:“不过她从来不逃课,这点比江峤好得多。”
“江峤啊——”薛初垂下眼,笑了笑,“现在也是长大了。”
“我当时回家的时候路过光明律所,远远看了她一眼,身边有关系好的同事,有还算善解人意的领导,她终于不再露出那种——”
薛初摇摇头,后续的话没再说,只说道:“人年龄大了,难免话多,你不要介意。”
林诤:“我当然不介意,薛老师,江峤既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学姐。”
薛初:“有空多来学校转转,你们这届毕业后,我记得学校又翻新了。”
“当时江峤毕业前夕,学校也翻新了,她当时也吐槽来着。”薛初大笑,“你们俩都有些时运不济。”
“没赶上西大最漂亮的时候。”薛初话锋一转,她看向窗外,“现在十月末了,枫叶下个月才落,你可以去看看,最后一轮枫叶了。”
林诤点点头:“嗯。”
就在林诤起身的瞬间,薛初擦拭着眼镜,状似无意的提起:“你最近还见过江峤吗?”
“我回家路上已经好久没见她了,她办公室的灯也没亮。”
江峤拽着林诤的袖子,失神的盯着地面说道:“她挺好的,最近可能出差了吧。”
林诤低头看了一眼,将江峤的话重复了一遍。
薛初明显没相信,她将眼睛戴回去,笑道:“你真的和江峤很像。”
“我想,如果她在的话,她也会这样说。”
江峤走出去,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下,她的脑海里回想起薛初没说完的‘她终于不再露出那种——’
江峤闭眼,凭着记忆补上后半句:不再露出那种讨好的笑意。
她和薛初在大三因为逃课相识,一学期的代课都被发现,薛初扬言无论她期末考多少分,都会给她挂科。
当时江峤必然不服气,她还想着进律所,实习都不好过,又怎么敢挂科。她忍气吞声蹲守了薛初三天,终于在路上堵到人。
江峤第一招当然是卖惨:“老师,我家太穷了,我忙着补课,忙着打工,我不是有意旷课的。”
薛初停住脚步,她终于看了江峤一眼:“大学出来,你会找到比现在打零工更好的工作,为什么要放弃学习,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薛初很明显不吃这一套,江峤笑着跟上去,几乎是‘抢过’她手里的课本:“我帮您拿,我帮您拿。”
她看了一眼,没再说话,进办公室前伸手要走自己的课本,然后把江峤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