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继续说道:“有时候我会想,家里被拴着链子的狗,被毒打无数次之后,等到链子没了,就会跑走,永远都不回来。”
“但我不行,我还是会回去。因为我真的太想有个家了。”
林诤抬头,默默帮她擦掉眼里渗出来的一滴眼泪。
眼泪在她的食指上蒸发,只留下冰凉的触感。
江峤握住林诤的手:“等我恢复之后,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林诤点头:“嗯,我请你吃。”
江峤:“那我要点最贵的。”
“都可以,可以每个菜都来一点。”
江峤:“那算了,听起来有点浪费。”
“我还要吃你买的零食,我要试试那个糖甜不甜。”
林诤缓缓抬起手,然后悬浮在空中,抓住江峤另一侧的衣服。
这种姿势就像她把江峤抱住一般。
林诤点头:“我不吃,都留给你。”
“然后再给你买很多很多。”
江峤沉默片刻,问:“那我拿什么抵啊?”
她伸着指头数:“吃你家的,住你家的,用你家的。”
林诤左手撑在床上,仰头看着江峤,开口问:“那你有想好拿什么抵吗?”
她的视线从眼睛落到嘴角,最后落到泛红的耳尖:“有利息吗?”
“我这边支付的,一般是高利贷。”
江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抬手碰着林诤的耳朵,说道:“你耳朵红了。”
江峤的手很凉,她又转移到颈侧:“脖子也有点红。”
说一个地点,就用冰凉的手碰到一个地点,直到手碰到林诤的侧脸。
江峤哑声道:“脸也红了。”
林诤跟着点头:“嗯,卧室很热。”
“你觉得呢?”
江峤动了动,她缓缓收回手:“是有点,你要拉开窗帘吗?”
林诤收回手,规规矩矩坐好:“不了,免得伤害你布置的氛围。”
说到一半,林诤顿了顿,以一种奇怪的语气问:“这也是你庭审结束之后,给当事人的福利?”
“可庭审早就结束了。”
林诤的语气恼怒中颇有点撒娇的意味。
江峤掀开被子,从书架上取出昨天林诤没看完的书,顺道拿起眼镜帮她带上。
隔着玻璃镜片,眼里的细碎情绪很难捕捉到,江峤将她耳侧的碎发拨到耳朵后:“你不是我的当事人。”
林诤追问:“那是什么?”
江峤分不清这句话里涵盖了多少意思,但她依旧说道:“是我心心念念的网友。”
“是我在优秀校友演讲上唯一给出的签名。”
“是和我跨时空的同事。”
“是我还欠某个人几个案子。”
江峤说完后,笑着问:“这些够吗?不够我再说几个。”
林诤点头:“嗯。”
江峤故意假装思考,问道:“还有什么关系呢?”
林诤拿起书低着头看:“你自己想。”
“还有——”江峤拉长音调,笑了笑,“还有就是只有你能看到我。”
“考官对我的答案满意吗?”
林诤神色自若的翻过一页:“还算满意。”
“那评多少分。”
林诤:“八十。”
“不行啊,我是优秀学生,怎么能低于九十分呢?”
林诤又翻过一页:“那就九十。”
江峤继续追问:“一点都不走心,你这个考官怎么没有职业素养,考生说什么分数就是什么分数。”
林诤继续低头翻页:“九十九。”
“多一分怕你骄傲。”
江峤用手挡住书里的内容:“不能一百吗?”
林诤猛地合上书:“你——”
江峤歪头:“我怎么了?”
“这应该叫什么——”江峤晃着脑袋想了想,故意问道,“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