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莫明觉得,刚才的那句原谅,并不是指这件事。
她回想着白天在车上说过的话,心一寸寸沉下去。江峤翻来覆去的将那些话剖析开来,最后定格在她向林诤解释,当天没去是因为有事,不是故意失约。
所以,林诤知道了?
江峤在心底默默将这句话末尾的问号变成句号。
“江枫,我看你脸色有点白,你要不别参加了。”
江峤刚睁眼,就见安雪一边活动一边问她。
原来今天就是运动会。
她转来转去寻找林诤的人影,没找到后又问安雪:“林诤——”
说到一半,江峤觉得不太对,改口问:“我们班在哪?”
安雪指着西北方向:“我们班在那。”
她的手指又换了个方向,江峤跟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个在太阳下拿着水的人影。
安雪说:“林诤在那。”
话还没说话,江峤就像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安雪在后面沉默:“人又不会跑,跑这么快干嘛。”
林诤专门去小卖部买的冰水,现在已经变得有些温热,水珠附着在瓶身外壁,搞得手心湿湿的。
孙茹说在这里能看见扔铅球的参赛选手,可看了半天,江峤的影子都没看见。
林诤余光感觉到有人朝她这边快速跑过来,她刚想避开,就被人紧紧拥进怀里,江峤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
林诤刚想抬手抱回去,想起自己手里的水,硬生生停下动作,开口问:“要开始了吗?”
“嗯。”江峤的手抱的更紧,她低声问,“如果我瞒了你一件事情,你会生气吗?”
林诤一愣,紧接着摇头:“不会。”
江峤松开手,看向林诤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点不开心的情绪,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就像今天的天空一样,没有一片云,林诤的眼里也没有半分阴霾。
江峤:“为什么?”
林诤微微抬头,她恍然惊觉,自己长高了。
如果再过半年,她或许就能和江峤一样高。
林诤笑着回答:“你瞒着我,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我可以等你主动告诉我。”
还没等江峤说话,林诤又说:“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
江峤低下头,她抬手擦去林诤额头冒出的汗,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迅速抽回手。
林诤:“擦一半不擦了吗?”
江峤手忙脚乱在兜里找到一包纸,临时撒谎解释道:“我找包纸给你。”
“瓶身的水珠有点多。”
林诤低头看了一眼,她像是才注意到这件事,将水换到另一个手里,然后伸出手。
和江峤递到空中的纸巾碰在一起。
林诤的手心因为水变得有些发白,但在指节的地方又透露出粉红。
林诤颇有些遗憾的问:“不帮我擦一下吗?”
江峤愣怔着按照林诤所说的去做,擦到一半,她问:“水是给我的吗?”
“对。”林诤抽走江峤手心的纸,随便擦了几下,扔进垃圾桶里。
又从江峤兜里找出那包纸,从中抽一张塞回去,仔仔细细将瓶身擦干净。
在广播说:请参加女子铅球比赛的学生,领取号码牌,前往操场比赛。
林诤抬起手将瓶身贴到江峤脸颊侧方,温声道:“给你的奖励。”
江峤感觉自己周身的温度向下降,广播里说的什么她没听清,问:“没有赢也有奖励吗?”
林诤:“当然。”
“但是,赢了之后还有额外奖励。”
江峤笑着回答:“那我努力拿到林诤同学所说的奖励。”
铅球真的很重,江峤还没想好怎么将它扔出去,就见安雪极其轻松的甚至将铅球抛来抛去。
不是说参加的人很少,自己有可能拿金牌呢?
安雪注意到江峤的目光:“需要我放水吗?”
如果是往常,江峤当然会义正言辞拒绝,但这可是关乎金牌的大事:“需要,安姐救救我。”
安雪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267号选手。”
江峤拿起铅球,看了眼电子屏幕上前面所有人的成绩,大约都是五六米,现在看来她还是很有机会的。
江峤在心底默默规划着自己应该扔多少米,她默数:3——2——1
在裁判出声之后,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铅球扔出去。
江峤感觉自己半个手臂都在发麻,手腕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她下来后第一时间去屏幕前看自己的成绩。
安雪在江峤后一位,她假装抬高手臂,实则一点力气都没用,刚刚好抛到目前最远的成绩的前十厘米。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现在的排名怎么看都是江峤第一,她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