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诤不知道,她觉得这道题和那道题完全不一样,只是考的同样的知识点。出题人真是太坏了,为什么每个问题都不一样?
廖书茗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手指紧紧攥着,她一只手拽过另一套卷子:“这两个哪里不一样?”
“好了好了,第二也可以,别生气别生气。”林武身上的衣服还没脱,换了个脱鞋就匆匆进来。
廖书茗:“什么叫也可以?这种简单的竞赛题都不会,将来的竞赛怎么办?”
“我想让她凭着竞赛国一直接进大学有错吗?”
林武劝慰:“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
“这用擅长吗?哪里需要思考?”廖书茗手拍在桌面上,“我真是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林诤的眼泪停留在脸上,她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又匆忙低头。
她不是一个聪明的学生。
廖书茗出了客厅,灌了一大口水,声音从客厅传到书房:“我每次怀疑她在数学上有没有天赋的时候,我一直都明白答案是否定的。”
“可我就是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孩子竟然这么平庸,我不甘心我放弃更好的工作,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林武没吭声,过了半晌说道:“可以试试其他方向,等初中我们继续看。”
林诤将卷子推到一边,她趴在桌上流泪,依旧没有声音。
江峤想去安慰一下,可林诤又将卷子拿出来,在空白纸上计算。
林诤的笔尖停下来,她没有回头,问道:“我一点都不聪明对不对?”
江峤:“当然不,我觉得你很厉害,你是世界的主角,你都可以和仙女说话,其他人都不可以。”
林诤轻笑,低下头继续说道:“我同桌也参加竞赛了,她之前没有做过竞赛题,我就把我的给她看了。”
“她的分数比我高,她的这道题是对的。”
“我不聪明,我也不厉害,我学不会特别难的数学。”林诤眼睛空洞的看向白色的墙壁,“我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第一名。”
江峤看着书桌上面的绘画:“可是你画的画很好看,这就是你的天赋。不是每一个人都擅长数学,也不是每个人都擅长绘画。”
林诤抬头看了江峤一眼:“这不一样,我高考不会选择艺术。”
“他们希望我直接通过竞赛进大学,听说高中题目更难,而我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
江峤将手放在卷子上:“你才小学,离高中那么远,还有好多好多年,而且小孩想的太多会长不高。”
林诤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每一年都很重要。”
她又低下头将卷子折起来,补充道:“对我妈妈来说。”
江峤哄着小孩,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吗?我们从你喜欢的东西里,找到你擅长什么。”
林诤低着头:“我喜欢画画,我喜欢爬山。”
说到这里,林诤停下来,推翻了刚才的结论:“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擅长什么。”林诤默默补充,“我应该学会擅长数学。”
江峤此刻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安慰,深刻明白自己的无力,承认自己在学习上并没有任何天赋。
这实在太痛苦了,任何安慰的文字都显得苍白。
来自学校的、家庭的、自己的压力,就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头顶。
江峤也有过这样的生活,她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答案是,没有任何办法。
直到她本人高中毕业,才从那种窒息的环境里逃出来。
林诤的手放在江峤手背上:“我好难过,如果我聪明一点,我妈妈就会喜欢我。”
“如果竞赛第一名是我妈妈的孩子就好了。”
“不要这样想。”江峤张开手臂抱着林诤,“妈妈爱你,因为你是林诤,不是因为第一名,更不是因为你是她的孩子。”
“就算在另外一个地球上,你不是她的孩子,她依旧爱你。”
林诤将信将疑:“真的是这样吗?”
江峤:“如果你突然换了一个妈妈,你会爱她吗?”
林诤摇头。
江峤继续说道:“那你的妈妈也是一样,她突然换了一个孩子,她也不会爱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不是林诤。”
“仙女也有考试吗?”林诤问。
江峤回答:“有啊,不过我们是一年考一次,如果成绩不达标,那法力就会变弱。”
“那法力变弱会怎样?”
“会无家可归,会没有饭吃。”江峤故意把后果说的很严重,她希望林诤能通过这样的比较,来觉得自己的失败并不算什么。
因为对于任何人来说,觉得别人过得比自己惨,心里总会多一些慰藉。
可是林诤抬起头,眼里透露出比刚才更剧烈的悲伤:“那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