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泾渭分明的线突兀地将车里的空间划分成两半,之前那些被模糊掉的分界线,又再一次清晰起来。
“不是,你没有——”林诤急急解释,思考着现在应该道歉还是应该做些别的什么。
林诤还没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做,温暖的拥抱先一步袭来,江峤拍着她的背,笑道:“这么正经做什么,搞得像是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林诤松了一口气,她伸出的双臂忽然停留在空中,又徒劳的放下,最终只是点头:“嗯。”
江峤应该是没有生气的,但下一秒,林诤又不敢确定。
匮乏的友谊经验,让她不明白,这种情况是好是坏。
江峤忽然开口:“黄馨的案子怎么样了?”
“暂时停滞,姚舒不同意起诉。”林诤下意识回答,猛然间又想起当时江峤也在场,并且看了全程。
是在转移话题吗?
“不是。”
江峤像是知道林诤在想什么,她否认之后紧接着说道:“只是看你不开心,想帮你转移注意力。”
“你实习的时候,你的带教律师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林诤摇头:“我不知道,她半年前离职了。”
“离职?”江峤有些惊讶,宏科授薪律师的待遇还算可以,光明律所这半年也没遇到曾在宏科任职的人。
林诤:“她结婚了。”
结婚的背后代表着生子,江峤想起半年前谭锦文总是喜欢摆着一张臭脸,原来是因为这个。
车内的氛围再次沉默,林诤曾经非常喜欢这样的氛围,不用理人,也不用说话。
但今天哪哪都不自在,或许是适应了有人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不说话反而显得有点尴尬。
“那你会结婚吗?”林诤说出口的瞬间就开始反悔,在宏科并不需要情商这种东西。
她还记得有时会刷到帖子:情商不高不低,刚好在说出口的瞬间意识到说错话。
林诤从来没有把这当一回事,用吴菲菲的话来说,整个宏科的情商已经全部点到谭锦文身上,她们这些虾米根本不用在意这些。
出乎林诤意料的是,江峤极其认真又肯定的回答:“不会。”
“你可以尝试私信那些在评论区说,樱桃品质并不重要的人,真心被践踏,是个人都不会容忍。”
“喜欢分享生活的,喜欢旅游的,这里面一定会有不在乎律师费,只想让她们付出代价的人。”
“记得不要说你是律师,避开那些和博主IP地址一样的,一个个问总有人会愿意起诉。”
江峤说完后,看向林诤:“不要继续跟姚舒那条线了,没有任何用处。”
话题又跳转到案件上,江峤一字一句说出她对案件的判断,她的语气极其肯定,自信这一定是最佳的解决方法。
林诤愣愣抬头,她恍惚间又想起了某个人。
“你认识江峤吗?”
这次林诤问完之后没有任何后悔,因为她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非要找出两人的相似点,林诤能说出来十几个不带重复的词汇,比如,专业、自信、大方、温和……
但细究下来,这些词汇都是宽泛的,优秀的人都会有这些品质。
不知道原因,没有理由,林诤总是能通过她的行为,想起那些潜藏在深处的记忆。
江峤扭头看向林诤,平静回应:“不认识。”
“不认识什么?”
江峤眨眨眼,她看清了面前的女孩,是幼时的林诤。
她又做梦了。
这次林诤换了一身衣服,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抱着比手大几倍的手机。
江峤的视线停留在那只手上,她猛地意识到,原来小孩子的手这样小,连一个正常大小的手机都握不住。
江峤用力眨了下眼睛,笑着回应:“今天穿的衣服好漂亮,好看到我都不认识了。”
林诤学着江峤的样子蹲下来,她仰着头看向江峤,阳光刺的眼睛眯起来:“你明明想的不是这个。”
“不过算了,这是你的小秘密。”
林诤好像从小就明白边界感这种东西,不会追问,更不会问出一些江峤不想回答的问题。
江峤低下头笑出声,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和林诤相处起来更舒服、更能暴露本性、更能——
想起过去。
江峤想起楼梯间的那句话,说道:“秘密应该被埋藏在大海里。”
林诤笑得更开心了,连刚才的秘密都抛到九霄云外,她兴奋地问:“你是回天上学习魔法了吗?”
江峤装的一本正经:“其实我有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