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安心头一紧,只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呼吸都卡在喉咙里。心跳跟在悬崖边玩一样,从飘然平地重重坠落,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摔出去。
李持安僵着脖子低头。
她的左手,此时正横在青年腰身上方。
就见眼前双手交叠在身前熟睡的青年不知何时,手忽然动了——
清瘦单薄的手臂轻飘飘地抬起,毫无预兆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明明应该是极轻的重量,此时她却感觉自己手臂上是压了座山。
差点把她魂都吓飞...
李持安无奈地抿了抿唇,腮帮子轻鼓。
还以为撞鬼了呢,吓死人。
真是让她又惊又觉得好笑。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李持安捋了捋飘忽下来的碎发,小心地从对方手臂下抽出自己的手,继续自己的动作。
她小心翼翼提着裙摆,一手撑在谢唯安身侧的软被上,翻身而上,双腿将人固定在其中。
李持安静静观察着谢唯安的脸,确定没有异常后,轻轻掀开软被一角,手沿着手臂的衣袖,往看不清的被里伸去。
她看不到,只能凭着感觉,用指尖摸索。
指腹在衣袖上缓慢点行,好一会儿,才紧张地找到谢唯安的腰侧,搭在松松垮垮的衣衫边缘。
找到了!
李持安咽了咽口水。
采花的见得多了,她还是第一次主动采草呢。
呸!想什么呢!她又不是真的来采草的!!!
抱歉抱歉,虽然我半夜爬你床了,但是只要你不知道,那就不算爬床。
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那就不算冒犯。
“顾师兄吗?胎记什么的这我也不清楚,我其实,也未曾见过顾师兄。
不过,据说顾师兄心口,有一个特殊的法印,那是lao...我...师尊给我们设的特殊法印,在关键时刻保命用的。我身上也有...”
“诶诶诶!不行不行!李道友我还是给你画下来吧,我有办法拓印出来,你别上手!!!”
“一般情况下印记是不会显现的,不过如果真的想将印记显现出来,也不是不行......只是须得用特殊的法诀。”
李持安脑海里回想着来之前从林舒那强制学会的法诀。
搭在里衣边缘的手指微蜷。
下一刻,双指并行,指尖一凝,一缕细微的淡银灵力顺着指节流转而出,默念秘诀绘制。
没多久,一个特殊且繁琐的诀印完成。
一道法诀画完,李持安体内的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她撑着疲惫准备收回手,换个方向扒。
却没想到,另一手用于支撑整个人的手,手下的被子突然被抽走,手下一空。
猝不及防的身子一歪,歪着往下摔去。
正正好摔在青年的胸膛上,呼吸紧贴着修长的脖颈。
鼻尖蹭过微凉的颈侧,青年依旧双目阖着,呼吸匀净,睡得安稳。可她总觉得触碰那微凉之时,颈侧那苍白的喉结,好像……极轻极轻地,滚了一下。
是错觉吗?
李持安瞪大眼睛,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她反应的手速还是快的,虽然摔下去了,但也没真的“砸”到人。
没真的“砸”醒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还好,她撑住了!
只是……
仓促之下,她的手,正正好按在青年胸口。
手下,是炽热的起伏。
“咚、咚...”
她有些分不清这样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是从她手下传来的,还是从她的耳骨传来的。
犹如擂鼓的心跳,隔着单薄的衣衫,一下一下在她的掌心跳动,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震得她指尖,甚至是心尖发麻。
李持安庆幸谢唯安睡眠质量好、防备心低,她这样接二连三出意外,都没被她吵醒。
她暗自庆幸着,却不自知她此时耳根烧的一片通红。
她不知道的是,被她认定为安然熟睡的谢唯安,垂在一侧的手,悄然地握紧了拳,唇边微不可查地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更不知道,没有李持安的夜晚,谢唯安从来都睡不好。
尤其是自从惠某人来了以后,他是一天好觉都没有。
谢唯安从一开始,就没真正睡着过。
无论是她静悄悄如同幼猫一般翻窗进来,
还是她悄咪咪的、有色心没色胆地靠过来爬上床,
亦或是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得伸手探进被窝,在他身上游走的手。
谢唯安皆了如指掌。
她慌乱的心跳,令人安心的温柔香,熟悉的体温触觉……
都清晰落在他的感知里。
尤其闭目之人,五感尤其敏锐。
方才那一下喉结滚动,不过是他故意放任、有意为之后自酿的苦果。
是身体和缺失已久的温软馨香再度相逢的喜悦,是圆满过后压抑不住的轻颤,是身体自发,想要回拢的渴望。
笨蛋……教了多少次了……这种时候,一定要事先放香……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
谢唯安的心思,李持安不知道,她现在正苦恼地重新稳定身子,扯下谢唯安胸前的被子,解开他的衣领,扒开他的衣襟,看看他的心口,是否有林舒画给她的印记。
光洁白皙的肌肤在她眼前如画卷开,李持安不自在地抿紧唇,突然觉着有些口干舌燥。
明明是缠绵病榻之人,平日里也是一副苍白羸弱的模样,可衣衫下的身躯却不同她想象中的枯瘦干瘪,反而线条禁实、肌理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