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说的吗。”
狂暴的力量瞬间在幽屠体内炸开,幽屠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另一人,将自己的修为、本源,力量,全部吸食殆尽。
这怎么可能!!!
他看着谢唯安的目光不再是看一个能随意掌控的棋子,而是像看一个怪物,幽屠突然就明白了,以前那些被算计进万归冢里的人族是怎样的绝望与恐惧。
事情脱轨到让他难以置信。
从捕猎的猎手,沦为被反制的猎物。
幽屠怎么都想不明白。
“宿影。”
“嗡——”
长剑轻振,灵光在幽屠不可思议的眼眸中大震,穿破他的心脏,噗嗤一声,晦暗的沸腾魔血洒满地。
“怎、怎么、可能……”
“你就算杀了我,也出不去!万归冢唯有魔族秘法才能出入、
咳咳咳!想离开……没有……
你、休、想!”
幽屠满脸污血,纵使他预感今日恐怕就要死在这里,可他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那是与人同归于尽的快意。
从来没有人族,能活着打开万归冢。
“多谢、大人成全。”
谢唯安礼貌微笑。
魔冢之内灵气尽锁,仙法无用,那他便以自身血肉为柴,以寿命为火,点燃这股魔气,化作打开万归冢的钥匙。
幽屠不可置信看着那个依旧脸色苍白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的青年,像是想到什么,诧异至极,嘴唇颤颤巍巍地抖动,你、你是……
谢唯安勾着唇温润地笑着,可眼神冰冷至极。
不过几瞬。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幽屠,便发出一声凄惨大叫,随后,整个魔躯在这声惨叫里彻底湮灭成灰,尸骨无存。
“谢、谢唯安?”
李持安怔怔地看着气势大变的谢唯安,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像是做了离奇大梦,很不真实。
但手腕上异常紧的束缚感,在提醒她。
她没有做梦,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说……万归冢……”李持安撑着手臂踉跄。
“别怕,我带你出去。”
——
外界花谷,一群人着急忙慌。
林舒看着久久没有得到回讯的令牌,抓着令牌的手指紧得发白。
再等一刻,若是一刻过后,师尊还未回音……那他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终究是人命要紧。
“别担心……”一只白皙的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轻薄的剑茧摩挲过他过于紧张的指节,叶星遥朝他安慰地笑了笑,“长老他们肯定有办法的,再不济,还有谢尊者。”
“别心急……剑修最忌心浮气躁。出剑之时,若敌强我弱,敌优我劣,那么,揣摩时机最为重要,非一击即中则不出。”
叶星遥覆在林舒手背上的手微微用力,按了按。
“切记,事无绝对,必有转机,不到最后,谁也不能定准。急不可。”
看着叶星遥那宽慰他的神情,林舒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倒真的止住了。
“嗯……”
叶星遥勾唇笑得更深了些,微不可察地扫了眼那枚暖玉桃花的令牌。
“你先别急,现在时间尚且还来得及,我已传讯给我那几个老友,你放心,他们一定有办法救人出来。”
钱致意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按捺着急性子,劝慰老友。
没错,他已经认出来,这个自称七曜门外门弟子的剑修,就是他断联多年的老友——李文会。
“别听那个死魔的话,什么非魔族只进不出,谁说没人从魔域里出来过,顾砚朝不就是个例外吗!”
说到顾砚朝,纵使惠闻立如何担心忧惧,也不由得怒瞪了钱致意一眼。
钱致意下意识缩脖子避开眼神,黑乎乎的手指搓了搓锤柄,“咳咳……例外有一便有二,事情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他们二人中,未必没有其二。”
钱致意不说还好,一开口,惠闻立就炸了。
对着钱致意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先是骂他糊涂脑子睁眼瞎,自己的地盘被外人搞鬼了都毫无察觉,一身修为跟磕丹药磕出来的,自诩是个炼器大师,现在自己炼造的剑丢了,都找不到丢哪儿去了。
“没用!”
又是骂他昏聩迟钝,净说浑话,竟然拿他那如花似玉空有美貌的女儿和人家仙道天才的顾砚朝相比。
人家顾砚朝是实打实的百年难遇的天才,什么剑阵魔符没破过,什么生死境遇没闯过。
他女儿李持安是吗?
他捧在手心里娇宠这么多年,娇滴滴的,架都没打过几场,也就遇到老钱头的时候动手的勤快了些。
钱致意昏了头了,为了安抚他的情绪,竟然把他女儿和那人胡乱比较的话也说得出口!
“你这么多年修炼都修到哪里去了?光长肉,不长脑子!赶紧的,趁着还没到老眼昏花走不动道的时候,去看看眼睛!”
钱致意:“……”
有没有可能,我说得不是你女儿,而是另一位。
惠闻立仿佛看出了钱致意心底的话,冷笑道:“呵,那你就不用去看眼睛了,去找个医修好好治治脑子吧!”
拿一个凡人和顾砚朝比,亏你一个化神期说得出来!真是糊涂得无可救药!
钱致意被骂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半天都没合上。
不是,这是没认出来?
那你之前生气,不是因为……咯?
顿时,钱致意面色复杂,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把到了嘴边想说的那些话,又默默咽了下去。
现下老李就已足够生气,若是从他这里得知……
不妙不妙。
背黑锅这种事,还是让正主本人来背吧。
名正言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林舒看着丝毫反应也无的令牌,终是担忧愧疚占了上风,他拂开叶星遥的手,顾不得钱致意与惠闻立二人之间古怪的氛围,走上前。
“我有办法,能够——”
忽然,几人面前的半空中浮现出一道水面涟漪的波荡,两道人影从中落下。
“快救人啊!!!”
李持安半抱着浑身是血的谢唯安,落在惠闻立面前。
“爹——”
李持安顾不得那么多,抬眼看到惠闻立便是哭喊着求救。
“这是什么情况?”钱致意瞪大了眼睛。
“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