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和谢唯安杠上了一样,反反复复,堵在人面前。
明明可以抽出腰上的红绳,气愤的给面前人一个教训,或者喊驻守城门的护卫,让他们把人拿下。
但是李持安就是这么不厌其烦的做着小孩子赌气一样的举动。
她也很倔犟。
“你……也很讨厌我?”李持安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合理一些。
谢唯安叹了口气。
抬眸。
“我怎么会讨厌你。”谢唯安不敢看李持安,他将自己的视线聚焦在李持安的炽热发带上。
“我说过的,没有人会讨厌小姐。”
谢唯安甚至不敢再念李持安的名字。
“你很好……是我不好…”
“小姐……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唯安艰难地扯动唇角,终于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我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在修、仙长的世界,对我来说太难了……”
“咳咳……”
从来竭力不让自己在李持安面前咳嗽的青年头一次放任自己的病态。
“我没有办法生存在…你……仙长的世界。”
谢唯安很清楚的意识到,顾砚朝已经陨落。
活下来的,只有寿命短暂的谢唯安。
短短几天,他像是做了一场极其绚烂的大梦。
而梦……终究有碎的一天。
谢唯安该醒了。
“......”
李持安沉默了良久,最后将手上的储物镯用力取下,想要将其塞给眼前的病弱青年时顿住了。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被退回来的道理。”李持安从袖子里翻出那张沾染了药香的昙花绣帕,连同将被遗落的储物袋,一起重重地塞给谢唯安。
她仍如森罗城百姓闻名的娇纵任性大小姐一样,野蛮,做事任性妄为,不管不顾。
不由分说,不由拒绝,扒开青年的衣襟,将东西塞进去。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谢唯安还没来得及为这近距离的馨香柔软作出反应,就结束了。
“你的画,我看了...我很满意。”李持安浓密的长睫毛下聚了一小片乌云,“这里面的灵石和丹药,算是我赏你的,够你用一辈子了。”
“你身体弱的要命,又没有修为,以后少接些不三不四的委托,免得又落到梅花坞那样的地方去。”李持安微抬下巴,眼神直直看向天空,“以后可没本小姐救你出苦海了。”
好奇怪,今天不是大晴天吗?
可天上怎么有那么多云啊,看着好难受啊。
“...不会了,凡人有凡人之道,本就不应与小姐相见的。”
“小姐,保重。”谢唯安低着头,“就此别过了。”
谢唯安说完,绕过人,脚步虚浮,行路迟缓间,眸光敛过艳红的衣摆。
“朝朝,我们成婚的嫁衣我已经想好自己绣了,你可不许偷偷为我绣!我已经和三师姐四师姐她们那学会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女红废了!
你放心,我保证成婚那天,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可惜成婚前不能见面,看来你只能在成婚当天看到啦~”
“说起来,我还从没穿过红色,也不知道我穿红好不好看?”
“好看的...”谢唯安喃喃道。
李持安:“什么?”
只见谢唯安的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听清。
谢唯安摇头,终是没有任何停顿,毫不留恋,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夕见君着红衣,恰似当年着红妆。
持安,你着嫁衣的模样,我如今也算看过了。
真的很好看,很美……
李持安站在原地,静静望着渐行渐远的素色背影,看着对方步履轻慢,就这么离开她的世界。
此生不会再见了。
李持安清醒的意识到这个事实。
其实谢唯安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角色。
这些天当着他面前和沈随春叶星遥飙戏时,她还总会有种回到新人时期的尴尬。
浑身别扭和不自在。
可是在他身边会有一种别样的轻松,让她即使有这种别扭和尴尬,却会安心。
或许是因为他太弱了吧,弱的让她心安,所以不担心一言一行,甚至保留了很多她自己。
有时候,她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也许这是她不舍的原因吧。
但谢唯安是个有自己生活圈的普通凡人,她是个游走在各个世界维修剧情的职业打工人。
没有交集就是他们最大的交集。
谢唯安只是她漫长的职业中的一个小插曲,她该面对现实,面对工作了。
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这几天投机取巧完成任务,让她渐渐享受起了这种虚假的安宁,忘记了身为炮灰女配的本职。
她的恋人,她未婚夫,还在等她回老家结婚呢!
短暂的避风港只是一时的。
现在不过是重回正轨,各有各的路要走。
[叮咚——]
[任务:零虚舫
美救英雄,痴心甘从险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