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谢唯安把‘爱吃鸡蛋’这件事,死死按在了小猫身上,在小猫愤怒夺走后,彻底坐实。
“方才在玉粹楼,见你没吃多少,这些点心尝尝味道可不能饱腹。持安饿了吗?我知道东街有家馄饨味道不错,面食也筋道,还有......”
李持安:“......”
你以为我是饭桶吗?吃完一顿又一顿,还能连吃三顿?
没听到李持安回应的谢唯安停下了介绍,一双温柔眸子染上无措和小心翼翼。
“是我不该喊你持安吗?抱歉,我念着你的名字多了,一时改不过来,忘了...是我逾矩了,小——”
“欸别!”李持安举手制止,“我爹都想收入你当徒弟给你找医修了,你也别一口一个小姐喊我,反正你都顺口了,不用改回去。”
“你今天看到的事,可别告诉我爹啊,不对!是谁也别说,知道吗!”
“嗯,我都听……持安…的。”
“你、”
“唔?怎么了吗,持安……?”谢唯安歪头。
李持安只觉热意上脸。
“走了走了,出来久了,我爹肯定又要担心了!回家回家!”
明明只是普通的两个字,怎么在谢唯安嘴里念出来,那么缱绻软绵。
还、还黏糊糊的!
李持安走在前面,垂在另一侧的手蜷紧又松开,耳根不知什么时候泛红一片。
*
明月高悬,微风轻漾。
灯火葳蕤,檀香弥漫。
李持安抱着双膝坐在床上的角落里,墨色润泽的长发披散着,再无任何艳丽的发饰束缚。
几缕如同斜阳散下,如乌云遮蔽月,将她的侧脸遮盖。
她重重揉了揉脸,将白日里那些属于女配的骄纵任性的大小姐面孔揉干净,才深深吐了一口气。
“也只有在这种没有人的时候,我才能卸下伪装吧……”李持安喃喃自语。
好累,每天白天就像有个看不见的摄像头,两眼一睁就是开拍。
只有夜深人静才能有一丝空隙,让她喘口气,做回自己。
“流萤漫……”
红色的伞型发饰被她握在右手手心,左手指腹覆上,细细摩挲。
李持安就这么细细观看。
红色的精致伞型发簪,在月光下散发出琥珀色泽的流光,荧荧生辉。
与此同时,白日里,叶星遥坚持不懈的想要与她交换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流萤漫……
她应该要给的,按理那是女主的东西。
但。
任务只要求她从女主手上抢过来,并没有说它最后要不要给出去。
更没提流萤漫最后在谁手里。
“没有白纸黑字的东西……”
沈随春的意图,叶星遥的意图,李持安清晰明了。
按照原主人设,沈随春如果开口想要,她就会乖乖双手奉上。
但是李持安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给。
不光是出于任务的要求,在脱离任务要求以后,出自她自己本身的意志。
她也不想给。
“谁说了算?”
红色的流光在伞身上一闪即逝,似是在回答李持安的话。
李持安没忍住眉眼弯弯,勾唇轻笑。
“我说了算!”
“流萤漫啊流萤漫,你既然主动选择了我,我就绝对不会放弃你,把你让给别人。”
她都快忘了,流萤漫有器灵,她能听到外界的。
李持安像是哄小孩一样,温言细语的和手中小小的法器说着承诺。
而流萤漫,则是用发光的方式给予回应。
“金雨兮说的还真没错,真是巧,你的前主有个很相爱的道侣,我也有个很爱的恋人。”
“嗡嗡……”
“不是那个姓沈的小白脸啦!你没见过,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的。”
“嗡。”
“啊,他不在这里,你见不到他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带你回去见他!”
白天谢唯安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恋人,她的未婚夫。
“我好想他啊……”李持安低眉,怅然若失。
她的恋人,是她能够坚持走过几个世界的精神支柱。
等任务完成她回去的时间,就是她脱离世界的同一时刻。
“到时候,见到我,他一定会被现在的我狠狠吓一跳吧!”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靠着别人保护的小透明修士了,而是流转众多世界,上过班,打过工,拥有丰富“与人斗、与天斗、其乐无穷”经验的,职业女配了!
再也不需要他一味的包容,保护了。
想到未来自己能给恋人带来多大的惊喜,和恋人的幸福生活。
李持安颓废的情绪一扫而空,好像连几日的疲惫都一块消除了。
“啊好晚了……”
“不能再聊了,明天还得上工,得睡觉了。”
“晚安,流萤漫。”
夜深人静。
床畔,帷幔轻摇。
一道身影,落坐床边。
李持安睡得很熟,只有眉间皱起的红纹在说明她睡梦中也不安的心。
谢唯安垂眸,视线紧紧贴在她眉心的红纹上,眼神里各种情绪复杂。
他缓缓抬手,骨瘦如柴的腕骨有些颤抖,时间好似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像是穿过了陇长的时间长河,跨过山与海的阻隔,指腹终于触及眉心,温柔地抚摸上红纹。
一点一点的,似是要将其抚平。
他坐在黑夜里良久,久到仿若四周噤声,寂寥无物。
他的身影才有了一丝变动。
俯身,低头,下压。
带着某种利落的决绝。
“好冷啊……”
洗骨池的水,真的好冷啊……
“暮暮……”
“暖暖我……你也……暖暖我……”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