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白日暖意融融,阳光透过轻薄的云霭倾洒在章府的庭院中,落在抽芽的草木与残存的花瓣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晨风轻拂,携着淡淡的花香,掠过雕花木窗与青石小径,将昨夜刺客夜袭的惊魂与血腥气尽数吹散。庭院重归静谧祥和,仿佛那场暗藏杀机的变故从未发生过。可是人心深处的暗斗从未因这明媚的春光有半分停歇。
昨日深夜咬舌自尽的刺客早已被妥善处置,相关痕迹尽数清理,章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井然。可章光北心中的沉冷与算计却愈发清晰。她知晓,忘恩负义的哲瓦德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昨夜的刺杀失败必定会让他另寻对策,或是蛰伏观望,或是假意周旋。她只需静待,静待对方自投罗网。她要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将其连根拔起。
果不其然,午后阳光愈发明媚,章府的院门被轻轻叩响,侍从通传,竟是昨日刺杀案的幕后主使哲瓦德亲自登门拜访。
来人步入庭院,一身崭新的锦袍,早已褪去牢狱之中的邋遢污浊,头发梳理整齐,面容打理得干净得体,脸上挂着谦和温润的笑意。他步履从容,完全一副知恩图报的正派模样。昨夜派刺客行凶的歹毒与狠戾被他藏得严严实实,仿佛那桩以怨报德的勾当都与他毫无干系,他连半分心虚与愧疚都没有流露。
他见到章光北,当即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言辞恳切。对昨日的刺杀的事和此前背信弃义只赠十两黄金的事一个字都不提起,仿佛那些龌龊与恩怨来都不存在。他只满脸热忱,对着章光北表尽忠心,语气极尽恭敬:“章大人,昔日若非大人出手相助,下官至今仍困于地牢难见天日,大人的再造之恩,下官没齿难忘。从今往后,下官愿全心全意为大人效力,但凡大人有差遣,有用得到下官的地方,下官必定赴汤蹈火,责无旁贷,绝无半分推辞。”
他说着场面话,脸上满是赤诚,试图用这般假意效忠蒙混过关装作无事发生,好让章光北放下戒备认为自己毫无威胁。
章光北端坐在主位。她面上挂着温和淡然的笑意,眼神沉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怒意与戒备,仿佛当真信了他的假意说辞。她语气亲和,从容应下,语气里满是信任:“哲瓦德大人既有这份心意,我自然欣然接纳,日后朝堂与府邸诸事,还需多多仰仗大人相助。”
一番虚与委蛇的交谈,气氛看似和睦融洽,宾主尽欢,哲瓦德自以为瞒天过海,心中暗喜,又客套几句,便起身告辞,步履轻快地离开了章府,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踏入章光北布下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