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方才那个礼貌谦逊的青年,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整个人变得颓废枯萎。
他低着头,整个人瑟缩着,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获取一丝安全感,接着他的下巴被粗暴地抬起,逼他抬起头。
他没有挣扎,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已经认命,又仿佛彻底放弃希望。
桎梏他的人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接着他的头耷拉下去,对方松开了手。
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再有反应的时候,他轻轻勾了下唇角,那笑容在他唇边稍纵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忽略。
偌大的房间内,因为整段戏都没有台词,所以显得格外安静,直到蔺然从许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我的表演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从那种窒息的氛围中回过神来。
孙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还停留在蔺然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他做了二十年导演,见过太多演员,有科班出身的,有半路出家的,有天赋型的,有努力型的,但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用这么少的动作,把一个人物立起来的,不多。
蔺然刚才那段表演,没有一句台词,甚至没有大的肢体动作,全部依靠微表情和身体语言来传递情绪,这对一个年轻演员来说并不容易。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演”。
没有刻意地去表现“我在害怕”“我在倔强”“我不服输”,而是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角色,让许衍这个人从身体里长出来。
“谁告诉你要这么演的?”孙牧忽然开口。
蔺然微微一愣,如实回答:“我自己。”
孙牧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又并不那么意外。
“剧本看了几遍?”
“三遍。”蔺然顿了顿,又补充道,“许衍的部分看了七遍。”
孙牧没说话,旁边坐着的副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女Beta,姓方,她侧头看了孙牧一眼,又看向蔺然,忽然开口:“你之前演过什么?”
这个问题让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小何站在角落里,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蔺然的履历她是看过的,说好听点叫“新人演员”,说难听点就是“查无此人”,那些商场站台、超市促销、楼盘开盘的活动,放在娱乐圈里连“作品”都算不上。
蔺然倒是坦然,没有回避也没有编造,实话实说:“之前签的小公司,没什么正经作品,这是我第一次试戏。”
方副导演的表情变了变,下意识又看了孙牧一眼。
孙牧面不改色,继续问:“那你怎么理解许衍这个角色?”
蔺然认真想了想:“许衍作为受害者,他不是一个等待被拯救的人,他七岁被拐,逃跑过无数次,被打过无数次,逃跑的决心从来没有熄灭过,我觉得支撑他活下来的不是希望,是恨。”
孙牧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很多人会说,恨是负面的、不好的东西,但对许衍来说,恨是他活着的理由,是他八年如一日记住每一张脸的原因,没有这股恨,他可能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