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脚步往肖云飞说的地方走去,他小心翼翼避开人群,目光不断搜索,戴着面具的人不断从他身边穿插而过,有虎有蛇。
夏夜间凉意虽有,但人太多,楚墨白后背都出了汗,不知不觉走到了街尽头。
街尽头是条河,河边有颗大树,夜色下,河被两侧灯火照亮,河中更是布满星星点点,飘了不少祈愿灯,顺水荡漾。
“太子殿下,我心悦你。”
楚墨白猛然抬头,是华南业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河边树下,脸唰得一下白了,他后退两步隐身在暗处。
楚墨白久寻不到的太子殿下,此刻正背对着他站在树下,今日萧容执少见的穿了件玉白色大袖衫,素罗而成,被风一吹,极为飘然潇洒,如才降临人间的仙家。
华南业手里提着花灯,专注看着太子殿下,他执拗地站在原地,他看见太子殿下眼里闪过讶然与歉意。
无需多言,他已知晓太子殿下的态度,他早已经知道他是没有机会的,只不过心里还是钝疼得厉害。
“抱歉,”萧容执斟酌着语气,怕重了也怕轻了,:“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华南业咽下苦涩,他痴心妄想这么久,得知肖云飞今日邀约了太子殿下,他便跟了过来。
他结业已过,马上要去兵部报道。
不清楚会被分到何地,一走许是多年便不会再见,归来怕早已沧海桑田。
入书院五年,他便念了五年,他年少不懂事,曾做出过错事,也不奢望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他走之前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好叫谪仙知道有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曾爱慕过他。
华南业抬手止住太子殿下笨拙的解释,:
“殿下,我希望您永岁无忧,且活得自在。”
萧容执:“多谢,你...你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他极为意外,他不知道华南业原来是对他存在这种心思,他以为他爱慕的是…
男子之间原来真的能有这种情感,萧容执心中一动。
“多谢殿下,我定会遇到的。”
华南业笑了,抛去往日的苦涩,萧容执头一次发觉。
原来华南业长得也极为俊秀,只不过往日眉宇间总有些愁意。
华南业不着痕迹地扫过阴暗处,躲在暗处的怒气腾腾的眼,叫他畅快地笑出来。
同样心怀仰慕,他怎么会不知道楚墨白对殿下的心意,:
“殿下,我可以抱抱你吗?”
“......”
楚墨白面无表情地看着萧容执摇头,低声说了些什么,华南业随即失落地低下头。
华南业深吸口气,:“殿下,你可要慢点开窍啊。”
叫那人多受点相思苦。
萧容执看着眼前少年,他红着眼眶,唇角颤抖却还是面露微笑,说着他有些不懂的话,为安抚华南业,他只得沉默缓点了点头。
“殿下,你可要早点开窍啊。”
也叫那人少受点相思苦。
萧容执:“......”
这话前后矛盾,叫他怎么接,华南业将两汪池水搅得天翻地覆之后,放下心中执念后功成身退。
少年肃颜,认真严肃的表情叫人知道他此刻有多珍重。
华南业抬手整理衣领,抚平衣袖褶皱,对着萧容执一鞠到底:
“殿下,臣告退。”
华南业走了,萧容执站在原地,五彩缤纷的杂念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到某人的脸。
萧容执低头看着华南业硬塞给他的鱼灯,莫了叹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两步,顿在原地。
楚墨白站在暗处,目光炯炯死死盯着他手上的鱼灯,看起来极为想要。
萧容执不知道这人何时来的,有没有听到他与华南业的对话,迟疑地道:
“师弟,你何时来的?”
“刚到。”
楚墨白垂下眼眸淡淡地,萧容执头一次分辨不出来楚墨白说的是真是假。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是他们自那日后的首次单独相处,萧容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指无意识收紧。
“师兄,我们去看猴子喷火吧。”
萧容执:“嗯?”
楚墨白上前一步,走到亮处,脸上满是笑意,像似前些日子的别扭不复存在,他们仍是天下第一好的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