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白叹了口气,才走出太和殿没多久,萧容执看着好好地,多走两步就一头栽下去,吓得他魂飞魄散,赶忙上手扶着他。
下回定不让他再喝了。
萧容执被风一吹,强忍的酒意全涌上来了,扫了眼自己的腿,软得像面条,不听他使唤。
身为太子,仪态端庄刻在他骨子里,岂能容忍自己仪态不佳,紧抿唇瓣,和腿较上劲。
扬手就想把身旁碍事的柱子推开,自己走。
楚墨白额头青筋一跳,醉鬼还敢嫌他碍事,就他这样子,走到明年都走不回东宫。
苏琴见齐怀民没看到她的眼神,忍不住拉了一把齐怀民的袖子。
齐怀民百忙之中回过头,脸上满是担忧,太子自小到大,头一次喝酒,谁都没想到醉得这么彻底。
齐怀民:“怎么了?”
苏琴没理他,瞳孔震荡直勾勾看着前面,嘴不由自主地长大,失了往日的冷静。
齐怀民回头,楚墨白打横抱起萧容执,正快步往东宫走去,萧容执头埋在楚墨白的胸口。
苏琴:......
齐怀民:......
两人对视一眼,得,希望太子殿下明日酒醒之后不记得这件事吧。
......
竖日卯时,东宫。
宫人们已经开始扫洒,走路都垫着脚,说话压着声,生怕扰了此间主人的清梦。
齐怀民端着碗解酒汤疾步匆匆,昨夜太子说什么也不肯喝解酒汤,连楚世子也拿太子没法,他忧心太子殿下今日不好受,一早就去小厨房守着。
“齐总管。”,齐怀民眉头舒展,冲行礼的小太监宫女们点头示意,跟在太子身边久了,他也学着太子待人接物,非特殊不叫人看出喜怒哀乐。
一路连廊,外间风景如画,一步一景,路过“东苑”,东苑里几位小宫女正在打理花丛,弓着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懈怠。
瑶台玉凤,金丝贯顶,白王狮子,二乔,可谓世上最珍贵之花具在此间,若是不小心毁了一朵,只怕小命都丢在这。
齐怀民快步到了长乐殿,伺候的宫人早已经轻手轻脚地在外间忙碌着,打水,备衣,动作极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齐怀民搁下醒酒汤,掀开云锦门帘进去,轻手轻脚将灯点了几盏,绕过紫檀嵌珐琅山水宝座屏风,见帷幔之后,一人影映在青色床帐之后。
“殿下,您醒了?”齐怀民轻声道,过去替他挽起四周帷幔。
原本应该熟睡的太子殿下已经醒了,只见他身着柔软裘衣,半坐在床榻上,眼眸阴沉,似在生气。
萧容执头疼欲裂,像是被人背后偷袭,拿棍子敲了一闷棍,嘴里也泛苦,什么都吃不下。
他记性极好,一想到昨夜他全无仪态的举动,脸色更僵,拳头紧握。
齐怀民嘴角抽动,没敢看主子的笑话,:“奴才熬了解酒汤,殿下赏脸喝些?”
萧容执耳根发烫,允了。
齐怀民伺候太子喝下解酒汤,萧容执坐起身,披衣下床,宫女们训练有素的伺候他洗漱,更衣。
铜镜中,映出他的脸,眉眼冷清,唇角微抿,又是谦谦储君姿态。
等萧容执出了长乐殿,楚墨白正好打着哈欠踏出偏殿。
楚墨白:“师兄,你醒了,好困,今儿得早些回书院。夫子嘱我今日带你回书院呢。”
萧容执霎时僵在原地,平静无波的眼眸闪过赫然。
这人还在东宫,他忘了,这些年楚墨白来东宫也不是一回两回,有一年旬假雨势着实太大,也不好赶人走,就只得收拾了偏殿给他住下。
有一便有二,楚墨白极会顺杆爬,如今偏殿都快成楚墨白的专属,连他惯用的衣物熏香,东宫都给他备上不少,俨然就是东宫的第二个主子架势。
楚墨白睡眼朦胧,今年是他们这届学子最后一年,课业可谓繁重,若不是这些天太子殿下过生辰,哪有清闲时刻。
肖云飞他们今年就没归过家,太子殿下耽误了半月的课业...
啧啧啧,楚墨白同情的看了眼萧容执,嘴里啧啧称奇,也不知道师兄这回去,赶课业吃力不。
苏琴领着小宫女莲步而来,:“太子殿下,楚世子,早膳已经备好了。”
楚墨白拱手作揖:“多谢好姐姐,若不是你,我就要饿死了。”
嬉笑间逗得苏琴捂嘴轻笑,太子殿下是个沉稳的性子,东宫伺候的人秉着主子的性子,自然也是沉稳安静。
宫人们生怕惹了主子的不愉,被送回内务府,平日里更是轻手轻脚,哪敢嬉笑怒骂。
也就太子殿下的这位师弟来了东宫,头一年就搅得东宫不得安宁,此后每年都时不时便过来,他一来,东宫就松和些。
人也谦卑友善,不曾有高高在上的世家架势,这些宫女太监们接触久了,也就知晓他的性子,多数都喜欢他。
苏琴身为东宫一等宫女,相貌自然不差,能力也极佳,和齐怀民一同将东宫打理得极好。
相貌极佳的男女,相视一笑,竟像极了神仙眷侣。
萧容执垂下眸,胸口闷得慌,许是昨夜醉酒还未醒吧。
“师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