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急匆匆赶到后山一看,学子嘴里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正蹲在溪水旁,望着水里的鱼一副垂涎欲滴的摸样。
萧容执知道书院后山有条小溪,溪水清澈,常年只有书院的人在此活动,溪水中有不少鱼,无人捕捞,极为肥硕。
...不过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萧容执眼底疑惑一闪而过,原本匆忙的步履慢了下来,边走边若有所思,费尽心思将他骗过来就是为了抓鱼?
楚墨白没发觉他费心诓骗过来的人已经到了,四下看了看。
起身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用匕首削尖了,递给华南业:“用这个。“
华南业接过树枝,蹲在溪边,同时屏住呼吸,视线紧紧瞄准一条鱼,“嗖“的一声,树枝插入水中,却插了个空。
鱼受了惊,四散逃开。
华南业不爽:“啧,跑了!“
楚墨白蹲下身,伸手拨了拨水面,冰凉刺骨。
“好凉!“他缩回手,甩了甩水珠。
一回头萧容执正在身后环臂盯着他俩,楚墨白眼睛一亮,:
“师兄,华兄的手艺太差了,鱼跑了!”
正挽起衣袖裤脚,站在水里,弓腰蓄势待发准备再叉鱼的华南业,全神贯注下被楚墨白一声师兄吓得险些栽水里,他素日里哪敢往太子跟前凑,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憋了半晌,:“太子殿下,您来了。”
华南业颇有些懊恼,他就不该听楚墨白胡咧咧,被太子殿下看到窘迫样了。
萧容执条件反射嘴角扬起笑,点头示意,:“你们这是...?”
华南业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太子,楚墨白笑眯了眼,愈发像只藏着坏水的狐狸。
“华兄自告奋勇说是要烤鱼给我吃,我就来了,想着这种美事少不了师兄,就劳位师弟喊你来了。”
华南业:......他们是这样说的?
不是他自己说散学后同他来后山一趟,他对镇国公不敬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他都做好心理准备,楚墨白喊他来后山是为了揍他一顿出气。
谁知到了,这人正目光炯炯的蹲在水旁。
萧容执:......是这样吗?
看了明显一脸茫然的华南业,萧容执觉着他肯定也是被楚墨白诓骗过来的。
楚墨白才不管两人的心思,又另外削了两根树枝,其中一根递给萧容执,另一根自己拿着
挽起袖子,兴致盎然地,:“来比试吧,看看谁是抓鱼最多的哪个?”
他想玩好久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华南业闻言来劲了,一口答应:“好!”
他一定要在抓鱼上赢了楚墨白!
于是...
天潢贵胄的太子殿下,站在岸边
生平第一次不知所措地看着手里的树枝,柳枝不粗,头削得极细,颇为锐利。
水里的两人已经闹腾起来了,楚墨白还在催促
“师兄,快点,鱼要跑了!”
水珠四溅下,少年的笑极感染人,犹豫半晌,还没下定决心的萧容执往水边挪动了两步
楚墨白又催:“快,师兄,那边,那条最肥!”
鱼儿四散惊慌扑腾,被折腾得不清,茫茫然的撞过来,萧容执下意识掷出手中的柳枝
“中了!“楚墨白笑起来,转头看向萧容执,眼睛亮得像星。
萧容执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嗯,中了。“
折腾了一圈,除去萧容执中了两条,楚墨白一无所获,华南业中了一条。
将将好三条,华南业诡异感到满足,哼,驭马赢不了你,叉鱼总赢了你!
三人生起火堆,夜幕之下,鱼被华南业开膛破肚插在树枝上,正在火上面滋滋冒油,楚墨白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他竟还带了盐。
楚墨白抬头,感叹道:“真美啊...”
正低头吃鱼的两人齐齐抬头,幽黑的天幕上,繁星如明珠点缀其上,或明或暗,美不胜收。
萧容执第一次认真看头顶上的这片夜空,长久压抑下的郁气轻而易举地被轻快呼出,火光之下,眉眼柔和极为昳丽。
让人看呆了去。
自那日后,这人三五不时的就诓骗他,使得他无法安心在书室静心看书习字,明知是假,偏偏他每回儿都不长记性信以为真。
前些天这人慌里慌张的跑来找他,说肖云飞掉沟里了,等他到了,天字一号班的唯恐天下不乱的一些少年,正在菜地逮野兔呢,说是要守护菜地的安危
实则将菜地折腾得一团糟,被夫子们罚连吃了好几天青菜。
难得被萧容执阴阳怪气了一番的楚墨白头也不回地,哼哼了一句,:“这回是真的!”
管玉镜它是不是真的不满,反正不准再独自在书室呆着了。
萧容执被人握住手腕牵引着往前走,力度不重,却没有任何松开的举动。
肖云飞躺在草地上,嘴里叼根草,看着白云流动,华南业双手环臂倚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还有其他数位少年或站或坐,三三两两的在聊天。
华南业耳微动,睁开眼,楚墨白拽着人正迎面疾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