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不会真要撵他回去吧!
楚墨白一步一只蚂蚁,好半天磨蹭到山长书室门口
东转一圈西晃一会儿,深吸口气才敢敲响门:“夫子,您寻我?”
山长笑得如沐春风,眼眸微眯,摄人气魄锋芒尽敛,温和招手道:“来,过来坐。”
楚墨白心中一突,越发脚步迟缓。
“来瞧瞧你师兄的文章。”山长又道,:“依你之见,如何?”
楚墨白迟疑得接过山长手中的文章,低头研读,好半晌抬头轻声道:“极好。”
楚墨白满眼皆是惊艳,字如其人,清雅灵秀一如人一般从容雅致,笔意如松枝凝霜,倒不似人那般沉稳,只隐可窥见其主人内里。
楚墨白抿唇有些失落,比他鸡抓过的字好多了。
文章写得也好,与他是两个思路,可谓是南辕北辙,太子不愧是太子。
山长听过评价后,就开始撵人:“行了,寻你来是镇国公给你写了封信,拿了便回吧。”
从青灰色长袍袖口中,掏出一封信,只留下“明儿出书测成绩,可不许睡迟了。”
就将摸不着头脑的楚墨白赶了出去。
......
卯时三刻,岁寒居的灯亮了。
整间书院犹在沉睡,只有这一扇窗透出光亮,安静而笃定,像是从未熄灭过。
楚墨白昨夜辗转反侧,第二日是被“啾啾”鸟鸣声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趿着鞋走到窗边,推开窗想看看是什么鸟扰人清梦。
却正好对上院中的一幕。
萧容执立于梅树之下,正在束发。
晨光斜斜照来,将人渡上一层淡金。他抬起手臂将长发拢起,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楚墨白眨眨眼,就这么看着,忘了出声。
直到萧容执束好发,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
咚——
震天响的声音不知从何而起。
楚墨白扬起笑,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人淡淡的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屋。
片刻后就拎着一卷书推开门便走了。
这么多时日了,楚墨白没想到萧容执依旧对他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
少年抿唇,急急忙忙转身收拾妥当后,就追着人而去。
等到了天字一号班,大多数人都到了,个个精神涣散,东倒西歪,可见众人这些时日过得有多苦。
楚墨白走到唯一端坐如松的少年身旁,不太高兴拖着声儿指控
“师兄,你好狠心,竟全然不顾我们之间的感情。“
后排的肖云飞昏昏欲睡的眼一下子睁大,来回扫视着两人。
萧容执眼皮都没掀,:“师弟,夫子快到了。”
楚墨白坐下,手一撑,身子歪了半边,往人身边凑去。
轻微风抚的气息绕着萧容执脖颈,楚墨白凑得极近,全然不顾人隐约的抗拒。
楚墨白半真半假:“师兄,这都快两月了,你竟对师弟还是这般冷淡,我都快伤心死了。”
软着声撒娇,直往人心里钻。
每日在岁寒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还时常去萧容执书室扰他,他竟还是一如既往,丝毫不见半点熟络。
换了寻常人,自然就知难而退,与人维持距离,哪还敢这般插科打诨。
肖云飞在后面全程看了个细,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萧容执是谁,他是太子耶!
书院中的人都怕他,又敬他。
萧容执从不拒人千里之外,有谁壮着胆子请教功课,也极为耐心一一解惑,按理说应是人人都乐意亲近他。
可萧容执太过出众了,只是站在那里,就叫众人犹如观望一座不可攀越的山。
只敢叫人远望,却不敢有丝毫不敬。
唯独楚墨白待他一如既往,甚至还敢往太子身上靠!
他都怕太子突然暴起,打楚墨白一顿。
萧容执提醒道:“师弟,书测已结束。”
听出潜台词的楚墨白执拗心起,他打小就靠着他这张脸,吃遍了整个镇国公府,无人不喜他。
他的友人遍布长京。
就唯独在太子这屡屡吃瘪。
遂含笑道:“不知师弟能否请您去聚贤楼一聚?好感谢师兄近些时日的教导。”
声带着钩,不达目的不罢休。
萧容执放下手中书卷,抬起头,看向楚墨白,目光平静,未见恼怒。
肖云飞在后面拽紧了拳头,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