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貌都不差,在一起跟观音座下的童子似得,让人心生怜爱,偏偏此刻两小只都哇哇大哭起来。
待分开一看,小太子嫩如豆腐的脸上一个牙印赫然在目,分明是被人咬了一口,咬人者不言而喻,再沉稳的小家伙也禁不住哭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闹起来的,唬得她赶忙去寻皇后赔罪道歉。
皇后仁慈,看着满眼含泪的小太子,和哽咽的小楚墨白,忽得笑了
“不过两个孩子闹着玩儿,起来吧。”皇后招招手,让嬷嬷把小太子抱过来,替他擦了擦脸,“容执,你是哥哥,怎么还哭上了?”
小太子抽噎着,小声辩解:“是他先动的手...”
沈若云慌得不行,皇后失笑安抚道:“无事,这孩子平日沉稳,今儿倒有难得见他如此,吓着了吧?”
沈如云连称不敢,幸得皇后圣上不怪罪,那日后自然也不敢再带他进宫赴宴了。
后来偶尔在宫宴上远远再瞧见那位小太子,只见他板着小脸,端正地坐在圣上身侧,目光沉静,稳如泰山,哪里还有半分那日哭得稀里哗啦的影子?
她还私下同丫鬟感概:“那位殿下,才四岁便如此稳重,往日定是明君之相。”
丫鬟笑道:“咱们少爷能有太子一半稳重,夫人就省心了。”
沈若云叹了口气,看了看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的小楚墨白,忽然觉得——稳重大约是指望不上了,平安长大就好。
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位惹祸精,日后竟能成长为这么俊俏的小伙子。
楚墨白听完沈如云讲述完往事,没想到自己小时候就见过太子了,还咬了人家一口,有些赫然抿唇。
他当真一点儿都不记得了,是怎么闹起来的呢?
但沈如云也不知道,等她寻到他俩时,他们已经是那副摸样了,天底下恐怕只有他俩人知道了。
......
归家时刻总是短暂的,楚墨白为哄他娘开心,这两日腻在沈如云身边,那些千丝万缕的思绪皆被抛诸脑后。
日子还长。
两日时光飞速而过,竖日申时,镇国公府朱红大门外
沈如云被丫鬟扶着,一行人站在门口颇为壮观,不时有丫鬟往马车上装着物件,什么衣衫点心应有尽有。
沈如云与小武站在门口送别
小武哭得眼泪哗哗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少爷,您自己注意身体。”
离了他,谁还给他家少爷穿衣领膳食打热水!
呜呜呜,偏偏少爷不让他跟着了。
可他不敢不听,呜呜呜呜呜呜呜。
沈如云素来温婉自持,素日里皆是体面无比,今日难得也眼眶红红的,拿着手帕低头拭泪。
纵使知道去书院是为他好,但从小团子到现在的俊秀少年,从未离她这么久过,以后见面时机也少了,如何能叫她不落泪。
楚墨白有些头疼
倒不是他不想带小武,只不过到底还是不合规矩,小武毕竟是国公府的小厮,没有资格就学。
书院中连太子都不曾带下人伺候,他独一份也确实不好。
那半月小武在书院如何,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往日里也就是待在岁寒居,替他打扫屋子。
纵使小武在旁人看来就是个下人,他没兄弟姐妹,小武自打五岁就跟着他,老早他就将他当成半个弟弟了。
如今他外出求学,他自然也不能落下。
原本归心似箭的人此刻只能哄完这个哄那个。
楚墨白伸手抱了抱沈如云,年纪虽小,此刻也有不算宽厚的胸膛了:“娘,我很快就回来了,夫子答应我了,若是我书测不过关便回来了,到时候天天来烦你。”
又叮嘱道:“小武,我嘱娘给你请了武师傅,你好好学,将来当个大将军!”
小武哭得满脸都是泪,知道他家少爷也是为了他好,一横手臂擦干泪,小脸上满是坚毅
“好!小武,小武一定不辜负少爷的希望,当个大将军!”
沈如云听到楚墨白的话,心头一酸,哪还有什么书测之后就能归家的事儿。
他还以为去书院就学不过是权宜之计
可只有她知道,楚墨白从他十岁时便已开始接受山长的考验了。
只不过这事就她与镇国公知道,这事死死的瞒着所有人,年初她终于得了山长准话,才敢让楚墨白上书院。
既通过了山长的考校,便是正儿八经的书院学生了,书测过不过都得留在书院,哪是能想回就回的。
“好,娘等着你。听夫子和太子殿下的话啊。”
沈如云岂能不知儿大不留家的道理,去书院也是为他好,再不舍也只得放手,山长迄今为止就两个独苗苗学生,日后他前途不可限量。
“快走吧,晚了就该天黑了。”沈如云替他理了理衣领,眼眶微红,却笑着又叮嘱了一遍:“书院之内记得听夫子和太子殿下的话,有时间就传信回来,娘在家等你。”
她在这道门前送走了夫婿,如今又送走儿子。
楚墨白也知母亲的心,轻声说:“儿很快就能回来了。”
离别总是伤感的,但重逢总是让人雀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