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白一怔。
为何?
他爹逼的,他娘同意的,他外祖母点头的。
反正不是他自己想来的。
“学生……”楚墨白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学生仰慕桐山书院盛名,特来求学。”
山长笑了一声:“既如此,今日回去便将《论语》通读一遍,明日抽查。”
楚墨白:“……”
他就没想过留下来,书理所应当地没带。
察觉到身侧的目光,楚墨白转头,对上萧容执淡淡的视线。
……
萧容执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楚墨白鼓了鼓腮帮。
这太子,怎么好像在看他的笑话?
明明他自己也迟到了,凭什么他能回答上来?
不公平。
山长的授课声在耳边响起,楚墨白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
明日抽查。
他上哪找书去?
难道真要向太子借?
那也太没面子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正好落在萧容执的侧脸。
楚墨白盯着看了片刻,心道:
这人长得好看,功课又好,也难怪那些学子眼巴巴地围着。
不像他,功课一塌糊涂,连书都没有。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授课终于结束。
楚墨白长舒一口气,只觉着比让他打了一套拳还累。
学堂内的学子们三三两两散去,不时有目光往这边看来。
有好奇的,有探究的,也隐有不屑的。
楚墨白全当作没看见,撑着下巴发呆。
他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
他才把人得罪了,自然也就拉不下脸去求太子。
揪着衣角扯的楚墨白心想大不了,大不了他…
还没等他大不了完
“楚师弟。”
萧容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墨白抬头,便见太子站在他身侧,身姿如竹。
“……师兄。”
他来干嘛,看他笑话?
楚墨白盯着少年,太子要是敢笑话他,他就再也不理少年了。
“论语,”萧容执淡淡道,“我书室有一套新的,你随我来取。”
楚墨白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太子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好。”
书院不小,楚墨白跟着萧容执身后,穿过几道回廊。
两人一路无话。
楚墨白盯着萧容执的背影,心道这人也太无趣了,连句话都不曾说
……
“到了。”
楚墨白抬头望见延绵不绝的院子,桐山书院不愧其名,整座山都是书院的,所以有这么多的院子…也是合理的吧?
萧容执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美人榻,一张书案,案上摆满了书籍,密密麻麻的书籍摆放整齐。
楚墨白挑眉:“师兄这是……书室?”
“嗯。”萧容执应了一声,从书架上取下一册书,“拿去吧。”
楚墨白接过,翻开看了几页。
字迹工整,密密麻麻的注批。
“……这是师兄的?”
“嗯。”
“那给我了,师兄用什么?”
萧容执看了他一眼:“我还有。”
楚墨白:“哦。”
行吧,太子就是不一样。
他抱着书,正准备走,又停下脚步。
“师兄,今日之事……”
“何事?”
“就是你帮我挡戒尺之事。”楚墨白顿了顿,“多谢。”
萧容执面色淡淡的:“你是我的师弟,应当的。”
楚墨白噎了一下。
这太子,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那我先回去了。”
“嗯。”
楚墨白抱着书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萧容执已经坐在书案前,翻开了另一本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
“少爷!!”
楚墨白搂着书刚出院门没多久,就看到梳着两小揪的小武正冲他跑来
不大的人儿背着一个篋笥,身后还远远跟着山长。
小武冲到他跟前:“少爷,咱们以后就住在这了”
“???”
楚墨白抬眼惊愕地望着山长
他就没想着留下,如今连家都不肯放他回了?
原打算书测之后再溜,谁知今日先是被周夫子罚双倍功课,又被夫子打,明天还要抽论语,怎么看都是虎狼之窝。
今晚他是要回家跟他娘撒泼打滚告状的!明日他就不来了!食言就食言,反正他还未束发,不算君子。
山长一眼看穿少年郎的小心思,捻须笑道:“书院弟子皆需住在书院,每一旬有两日假,你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