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只喝到一半就失了气势,她带些泣音呢喃着把话说完:“耕耘哥哥,哥哥,快点把葡萄弄走,它咬我眼睛。”
下巴被湿漉漉卷翘的睫毛搔得痒痒的,原耕耘动作一顿,“嗯?想吃葡萄么?”
“葡萄~”向园的嘟哝声再度传来,原耕耘侧头瞧向桌面。
昨天新摘的一大串葡萄才吃了几颗,向园就喝醉了,剩下那些依旧绿莹莹地坠在青褐交加的茎上,青翠欲滴。
原耕耘伸手摘下一颗,“乖,吃葡萄。”
噙着葡萄,他低下头去。
几声斥责都没赶走这调皮的小狗,小葡萄越发过分,小爪竟抓着葡萄往她嘴上来,向园赶紧闭上嘴巴。
她可不想吃一嘴狗毛。
而且,小葡萄出生她好像还没给它洗澡。
呸,更不能吃了。
“乖~不闹,洗了吃。”
轻语呢喃如呼吸般细微,几不可闻,原耕耘支起耳朵也只听见一个乖字,唇上含着葡萄不能说话,他虎口轻轻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嘟嘴,把葡萄种上去……
如两条小鱼追逐嬉戏,直把葡萄碾碎,清澈甘甜的汁水四溢,大小鱼喉结微微滑动,将小小鱼留给他的果肉咽下。
向园不吃葡萄皮,也不吃葡萄籽,现在趴在床边往外吐籽,实在很煞风景。
便是韧韧的果皮和酸涩的籽粒,也叫原耕耘品出滋味来,他越发上头,又噙了一颗,往向园唇边送。
果不其然,小小鱼也爱这甘甜滋味,葡萄甫一接近,那柔腻如芍药,炽烈如茶花的嫩红舌尖便迫不及待探出来迎,带着不谙世事的颤巍和初出茅庐的新奇,才将一声呜咽咽下,便被大小鱼捉住,抵在齿关,又是一阵胶缠……
这样的游戏不知玩了多久,小小鱼似是倦了,推阻着,身上染了一层薄汗,呼吸都紧促起来……
原耕耘稍稍退开,含笑看那不停颤动的乌黑睫毛,和微微扬起的柔美雪颈。
唇瓣被葡萄汁液浸染,泛着水润的光泽,原耕耘手指点了点,一点一点描画她的轮廓……
向园轻呼出声,似要从摄人魂魄的无边美梦中逃离,奈何用尽力气也挣扎不出,她只好放纵自己沉沦……
葡萄不知何时不见了,小狗葡萄跑丢了,绿珠葡萄滚远了,视野所及只有无尽的粉绿……
向园忍不了了,哭着喊原耕耘救命。
直至泣音中带上这个名字,酣梦中的人才逐渐回味过来,要她命的不就是原耕耘吗?
他让她死去,又让她活过来,然后便困在半生半死的梦境中,虽生犹死,险死还生。
原耕耘抬起头来,握住她够来的手,“在这儿呢,怎么哭了?”
向园鼻子皱起,面颊粉红,上头染着点点泪花,可怜巴巴地道:“不要葡萄,不要……”
原耕耘挪过来,眼底带笑,“醒多久了?”
向园把头埋进他怀里,不肯应声。
大手触及她酣红的脸蛋,热热的,原耕耘又抚向她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笑:“这是怎么了?记得刚刚自己说过什么吗?”
向园悄咪咪瞥他一眼,“我才没有说话。”
原耕耘笑觑她良久,哑声道:“此处无声胜有声,有些话可不能等你说了我才知道。”
向园想往回缩手,却被他紧紧拽着,不由含泪控诉:“你就是欺负我。”
“哦!”一声轻笑,原耕耘凑上去,啄吻她的唇,“那你喜欢我欺负你吗?”
“向园,叫哥哥,我们不要葡萄了,给你别的。”
向园嘴巴绷得紧紧的,舌尖都卷着藏起来,绝不让他找到。
原耕耘叫她气笑,“过河拆桥是吧……”
向园眼眶红红的,可怜极了,原耕耘笑她:“酒劲儿还没过,这么娇?还记得自己昨天说过什么么?”
他大手摩挲在她肩头,向园心肝一颤一颤的,根本来不及分辨他说的什么,自顾自摇头。
原耕耘箍住她,不紧不慢地道:“你说我要不给你喝酒,你就不喜欢我了,可我给你喝了酒,你又非要哺给我,死拉着我要亲我,不给你亲你还不高兴。”
向园泪眼涟涟:“你一定是骗我的。”
她才不信自己喝醉了是这副德性。
“我可没骗你,”原耕耘勉强说了一句,定了定神,又道,“那会儿你就这样,娇滴滴的,把我命都捞去了半条,到一半上,还非要我给你作诗,还说要跟我对诗,若是对不上来,让我只管罚你。”
“才没有,才没有。”向园捂他的嘴,“我又不傻,醉了也不会找人讨罚的。”
原耕耘没憋住笑了一声,马上绷住脸,装腔道:“这就怪了,不是你讨罚,难不成是葡萄讨的,要我咬她?”
“葡萄~”向园听见这个,又是一阵泪,“二黄生了,千万不要叫小狗崽儿上树,也不要叫它摘葡萄,更不要叫它葡萄。”
“葡萄?”原耕耘玩味一句,脑海中闪过什么,靠近道:“向园,是不是梦见什么好东西了?跟我说说。”
向园蛄蛹蛄蛹,脑袋埋进枕里,声音也闷闷的,“才没有,都怪你,非要喂我葡萄。”
原耕耘凑过去,掰正她的脸,辗转亲遍,“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听听昨个儿非要我给你作的诗,你说做得好会给我一个大奖励,我要什么都成,结果还没念完你就醉了,现在念给你听,给我的奖励可别忘了啊……”
原耕耘悄悄话尚未说完,便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脖颈瞬时浮起一道红痕,他嘶的一声,顾不上再吟什么诗念什么词,赶紧收拢精神,把炸毛的小猫安抚好要紧。
粉白的梨花散到天上,又落入人间,化作零落春泥,浸润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