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子左右扫视，在看见散落在床头靠墙角落里，半藏于鸳鸯枕下的书册时，泛出明亮的光，“要不我们看看画册吧，这几本是我新拿出来的，你一定还没看过，可好看了。”

说完，她又吞了吞口水。

今晚莫名有些紧张，将近一旬没亲热过，再直直面对他精干的身躯，就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害怕那肯定不是，说期待好像也不大对劲，明明身体蠢蠢欲动，可心里却有点怵……

蛰伏于丛林中的庞然大物又浮现在脑海中，向园赶紧摇头，试图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怖画面撵出去……坏东西简直不能看，看了就挥之不去。

那还是在算账前，他冲凉，她泡澡，出来得早了些，无意中瞟了一眼。

只一眼，隐伏的野兽就昂扬起来，精神高涨，蓄势待发，她慌忙转身就想转回去再钻进浴桶里泡一会儿，却被他捉住，握着手一寸寸揉捻过去，丈量，挤压，直至爆发……

许久未见，他跟以前不大一样，不对，应该是……大不一样了呢。

“灯都暗了，还要再起来点？”原耕耘不大情愿离开，也没有往下使劲，两臂微弯支在她颈侧，半身虚虚压在她身上，“那么好看，不如你给我讲讲？那册子上画了什么好东西，让你这般惦记？”

他明明没有动，向园却觉得那双眼睛却在直直往下坠落，马上就要砸在自己身上似的。

她瑟缩一下，害怕会被那样如深渊般的目光吞掉，可再看时，那眼睛又似往高处去，明明只有咫尺之距，却徘徊游移，将她从头到尾，从上至下，从内而外看了个透彻。

青素银丝纱裙裙摆盈盈铺展，如清澈明亮的小溪，层层银纱折叠，褶皱蜿蜒成一片完整流域……流水涓涓，时不时泛起一蓬蓬泡沫，点点粉嫩小花自源头漾下，在幽微蜿蜒的流域内尽情飞舞、旋转、追逐、嬉戏，去往不知深浅的境地。

裙裾摇曳间，泡沫散乱，粉瓣飞舞，带出阵阵旖旎淡香……

窗外月明星稀的间隙，勉强安抚住久别重逢的小小两口，歇一轮的工夫，小两口才重拾话题。

“向园，上头画了什么，跟我讲一下。”原耕耘环抱着瘫软的爱妻，打定主意要帮她赶跑瞌睡，再精神一次。

“嗯？”向园眼皮半阖着，无法忽略山川河流在身体里流淌过的余韵，喧阗又宁静。

他让她变成普照黑夜的月亮，又变成遮掩月色的云，最后是无边无垠的静夜。

蜿蜒起伏的山河缩影暂时沉寂，原耕耘身心愉悦，又讲一遍，“跟我说说你看的画，真那么好看？”声音透着股餍足，像是吃饱了的大野猪，把西瓜皮噙在嘴边，只等瓜皮滑走的时候，将其狠狠咬住，再啃几口。

“不讲？不讲我自己看了啊？”他未翻身，只慵懒地仰起颈项，伸长一只臂膀捞书。

移山填海之后，四处都乱糟糟的，除了画册还在原来的位置外，两人早不知翻覆过多少遍，现在当不当正不正的胶缠在斜当里。幸而胳膊够长，一下子够到离得最近的那本。

“你陪我看，再看一遍，嗯？”懒懒翻过一页，原耕耘眼睛却无暇顾及书册，只牢牢钉住向园酣红的脸蛋。

她眼睛紧紧闭着，只睫毛随着呼吸颤动，胸脯跟着一起一伏，像装乖偷懒的小兽。

他凑得更近一点，嗅嗅她的头发，停在那儿不再动弹，只笑道：“那我跟你讲，陪你温习一遍。”

“《山中俗事》？”他手腕翻折，觑了一眼书封，“山中有什么俗事，不都是雅事，韵事，趣事，乐事？你说是吧，娘子？”

才刚偃旗息鼓的敌军苏醒，用一种很别致很蹊跷很刺激的方式浅浅跟对面打了个招呼。

“嗯。”随着短促又轻飘的一声回应，向园脖颈微微仰起，原耕耘顺势把右臂往下一点卡进去，叫她枕得更舒坦，带得两人侧歪着。

他右手拿书，左手随意翻页，也不在乎是不是连贯，直往最后几页翻，依他以往经验，前面的内容大都含蓄，精彩的往往在后面。

果不其然，原耕耘翻到一页，凑上去揉捻向园嫣红柔嫩的唇瓣，直逗得她睁开眼，才递到眼前给她看，“向园，你可真是出息了，这都敢看，也不怕老虎睁开眼咬你一口——”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这里没有大老虎，却有小老虎，母老虎。

小母老虎发威，照着那捂了一夏，跟手差两个色度的大白胳膊就是一口，咬完她发梦似地道：“耕耘哥哥，明天给你煮冬瓜吃。”

“吃冬瓜？”

“嗯！”

“吃冬瓜干嘛？”难不成是馋了，把自己手臂当冬瓜啃？

“美白！”

“呵，”原耕耘又有了灵感，他丢下书册，抱着向园一阵翻滚，“我给你讲一个大黑熊和小白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