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楼梯拐角处堵住了正准备悄悄离开的林寂。

“林老师！”陆燃一把拽住林寂的胳膊，把他按在墙上，眼睛亮得像两只大灯泡，“你听见没？那个灭绝师太夸我了！优秀！我竟然拿了优秀！”

这里是无人的消防通道，声控灯应声而亮。

林寂摘下口罩，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得快要冒烟的大男孩，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听见了。逻辑清晰，论证有力。表现不错。”

“那必须的！也不看是谁教的！”陆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

“没有。”林寂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带，“不仅没丢人，还超出了预期。”

“那……”陆燃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喷在林寂的脸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暧昧，“林老师，学生考了满分，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林寂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

“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周末。”陆燃盯着林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韭菜坪’。听说那里的野花开了，是紫色的海。我要去那里看星星，只有我们两个。”

韭菜坪，贵州屋脊，海拔 2900 米。

那是比雷公山更高、更远、更接近天空的地方。

林寂沉默了两秒。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封还没回复的邮件，闪过下周繁重的交接工作。

但在这一刻，在陆燃那双盛满了期待的眼睛里，那些现实的引力似乎又失效了。

“好。”林寂轻声答应，“这周末，我们去韭菜坪。”

“不过，”林寂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陆燃凑过来的胸膛，“在这之前，先把你的‘私教费’结一下。”

“啊？”陆燃愣了一下，“啥私教费？我不都以身相许了吗？”

林寂没理他的贫嘴，指了指陆燃手里的评定表：“为了帮你改论文，我推迟了两组实验。今晚，去我家。”

陆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

“去你家？干嘛？继续改论文？”

“不。”林寂推开他，转身向楼下走去，耳根却在这个阴暗的楼道里红透了。

“今晚……吃你做的红烧肉。”

4. 潜流

周五晚上。林寂的公寓。

陆燃正在厨房里忙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林寂坐在沙发上，看着陆燃忙碌的背影，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苏晓发来的微信：

【师兄，DeepMind 那边又发邮件催了。陈教授也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机会真的难得，你别因为……别因为其他事耽误了。】

林寂看着那行字，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苏晓想说什么。别因为陆燃耽误了。

他抬起头，看着正在尝咸淡的陆燃。那个背影是那么鲜活，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林寂！尝尝这块，烂不烂？”陆燃夹着一块肉跑过来，直接喂到他嘴边。

林寂张嘴吃下。

软糯，香甜，是让他上瘾的味道。

“苏晓的消息？”陆燃瞥了一眼还没熄灭的屏幕，随口问道。

“嗯。工作上的事。”林寂按灭了屏幕，把它扔到一边。

他伸手拉住陆燃的手腕，用力一扯，让陆燃跌坐在自己身边。

“陆燃。”

“咋了？”

“韭菜坪有点冷。”林寂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陆燃看不懂的深沉，“把那顶双人帐篷带上。还有……抱紧点。”

陆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反手扣住林寂的手指。

“放心。只要你在，冻不着你。”

在这个充满了红烧肉香气的夜晚，林寂再一次选择了按下那个“暂停键”。

哪怕他知道，暂停的时间越长，重启后的代价就越大。

窗外的世界正在疯狂加速，试图把他推向那个光芒万丈的顶峰。

但他按下了静音键，只想在这一方狭小的烟火里，做个目光短浅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