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蕴的声音再次从通讯中传来:“睡着了吗?年轻人头也不倒都能睡?”
封念晃晃脑袋,摒弃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考虑组队的事。
他是A级精神力,昨天在林子里只遇到了两头单独的C级异兽,很快就斩杀了,一度对自己很有自信。
但刚才那条河里显然有一大群水伏兽,而且最大的那只B级是旁边搭伙这台机甲除掉的,他负责的那只只是C级,还是残血。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只正式训练了一周,开的还是B级机甲,就算是一只B级一只C级围攻,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说旁边还有那么多。
于是他点头答应:“可以。”
谢长蕴:“那我们就暂时算是队友,你叫什么?”
半晌,通讯里传来回答的声音。
“封念。”
谢长蕴:谁?
听到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还问他是哪两个字。
现在换成谢长蕴陷入沉思。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封念!她居然没听出来他的声音。
哦,他也没听出来自己的声音。
难怪刚见面不久她就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个傻帽,还以为自己戾气变重了,原来是第六感太准。
封念这家伙早几年就觉得一定能考上军校,自己跑去参加了各种单兵俱乐部,跑遍了整个城区的单兵训练试听课,不可谓不认真。
放眼整个收容所,只有谢长蕴能把他打服。
而且之前封念应该也没有机会开机甲,刚才看下来,她觉得他确实没白学,散学的身手,和只练了一周的机甲,效果意外地还不错。
水平快和训练至少一年的B级普通班同学差不多了。
封念说完名字,下意识通过目镜观察对面机甲的反应。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驾驶者安静通讯时机甲是停住的,他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何反应。
刚想张口询问时,就听见通讯传来对面的平淡的声音:“哦,我叫谢长蕴。”
封念:?
?????
“啊?!”
他连人带机甲都后退了半步,没有表情的机甲上都好像浮出惊恐的情绪。
真是谢长蕴?!
不是吧?不能吧?不对吧?不应该吧?不合理吧?
对面的谢长蕴却起了点坏心思,佯装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她这俨然陌生人的态度还真将封念唬住了,他僵在原地将对面机甲上下扫视十几个来回,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谢长蕴,她不可能进来,毫无可能。
应该只是巧合。
“没,没事。”
他莫名就有点结巴,又试探着问:“或许你也是新生……?”
谢长蕴脸上笑意更甚,被她努力压下去:“二级生。”
那确实不是,就是巧合。
封念确认,放心地松了口气。
两人算是正式组队,齐头并进朝西边深入。
芬布尔山整体是螺旋向上,东区到西区有无数条路,中间又有交错和分岔,不过沿所有路向西都会逐渐向上,最终通过不同道路的关口进入一层。
关口数量庞大,后面就是一层的众多入口,所以基本不用担心军校生扎堆的问题。
进入西区,异兽整体等级提高,但比起东区而言,它们分布的密度也有明显下降,至少不会几步遇上一次异兽群。
谢长蕴和封念沿山林爬了一天,途中只遇到两次异兽,一次一只B级,一次两只B级,处理得还算顺利,有灵力庇护,发挥空间还是足够的。
封念的操作在快速熟练,两人的配合也有了点进步。
期间在谢长蕴跃起挥刀砍向异兽时,封念还是不禁侧目。
该死的怎么越看越像了?
尤其是距离近的时候,简直似是故人来,对方明明打的是异兽,他都总是下意识想躲。
这感觉太诡异了,每每封念逼迫自己忘记这件事,谢长蕴就冷不丁让他觉得眼熟,出手招式、腾空特点,甚至到最后连走路姿势都显得无比相似。
关键是连名字都一样。
“……”
他怀疑自己可能无形中受了精神力攻击,有点神志不清。
山路难走,再加上处理异兽的时间,太阳很快从当空转向天际线,即将消失在山体的缝隙,天色又暗下来。
又该过夜了。
“希望今晚像昨晚一样平静,让我睡个好觉。”谢长蕴在机甲舱中伸了个懒腰。
两人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就停止行动,在林中找到一处杂草相对少的位置。为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他们不能关掉机甲引擎,保持静止能够降低机甲能耗。
入夜整片林子都安静下来,谢长蕴放出灵识飞向旁边,凑近了观察起巨大树根上附着的荧光苔藓。
这荧光细碎柔和,她看到时总会想起前世仙山中的灵植,周围浮动的流光就是这样,却不曾想在灵力极度稀薄的科技世界,也能在植被上看到这样的光。
虽然它是静止的。
念头刚刚闪过,她就看到一抹橙黄色的光点从底端飞上那片荧光里,再飞出荧光范围,在蓝黑的背景中变得显眼。
这是……萤火虫?
好几个相似的光点接连升起,在空气中上下沉浮。
谢长蕴控制灵识跟随它们飞动,她上次见萤火虫还是在上辈子。
这里居然还有正常的萤火虫?
她好奇地跟着那几只萤火虫,大约到完全飞离树干的位置,最前面那一只的光芒忽然变亮了点。
紧接着腹部骤然变大,紧接着是全身,从头到脚像吹气球一样飞快肿胀起来,不到两秒就变得像机甲脑袋那么大!
谢长蕴:?!
她瞬间收回灵识:“警戒!有异变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