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很像老天施舍给他的。
怪让人不爽的。
“他现在的表情比刚才那个妹妹还难看。”宋元深扯着颜倾时远离了半步。
颜倾时摇摇头,转头就朝公共飞行器站台的方向走去。
“最后一天假期就这么过去了,咱们重会长又给军校形象抹了一笔黑,趁着没被人家记恨上,还是赶紧老实归队吧,明年出来绝对不叫你。”
她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后面的宋元深赶忙推搡着重启京追上去。
。
夜色降临,街灯如星辰般散在道路边,宽阔的地面变成承载光点的银河,漆黑的夜空却看不见几颗星星,沉静得像深处的海。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巷中灯红酒绿,空地上的路边摊人声鼎沸,烟火气和酒香纠缠着飘荡。
“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不想一个人去。”
白小展手里拿着根烤串,脸颊因为酒精泛出明显的红,她看着旁边的谢长蕴,眼眶忽然就有点湿。
“我们出生就在收容所,分开的时间从来没有超出一个星期过,但军校一年才放一次假。”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想想就可怕,五官越来越皱,声音也开始变形。
“谢长蕴,你虽然比我小,但我觉得你才更像姐姐,我想做什么你都支持我,收容所那么多人,只有你不说我做的机甲是垃圾,只有你愿意保护我,我没有爸爸妈妈,但是我有你,我就觉得很幸福。”
她吸了吸鼻子,“所以我特别希望,你也会因为有我而感到幸福,但是我现在居然要丢下你自己去上学——”
她忽然泣不成声,抽出纸巾捂住了眼睛。
“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你。”
谢长蕴静静地看她哭着絮絮叨叨,或许是酒精上头,有些话重复说了好几次,有时候又前言不搭后语,但她说得真切,自责和恐惧顺着泪水流进纸巾的濡湿。
等她说完,谢长蕴才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
白小展是个没头没脑的小傻瓜,谢长蕴从小测出精神力缺失,别人都把她当病患看待,处处让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也只有白小展会冒着星星眼说她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她交付了全心全意的信任,让谢长蕴能够坚持自己仍有被需要的价值,才愿意在先天受限的前提下不断做出尝试,没有变成一个真正的病患。
“我特别幸福,因为有你。”
白小展似乎没有听到,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她流着泪咬下一口烤串,一边呜咽一边咀嚼,看上去有点滑稽。
吃完最后一根烤串,白小展缓缓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摆弄自己的微脑虚拟屏。
谢长蕴将凌乱的烤串签收拾好,忽然收到微脑提示,还以为是谢常蕴回信了,打开虚拟屏一看,是白小展的讯息。
一条转账。
她把今天刚结的这个月工资全转了过来。
谢长蕴转头看向她,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口中模糊道:“等我成了大机甲师,我养你啊……”
谢长蕴轻笑一声,收下她的转账,起身去结账。
路灯下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不断循环往复,谢长蕴背着不省人事的白小展往回走,微脑传来提示,她停下脚步,抽出一只手,用下巴碰了碰手腕的感应器,调出虚拟屏。
【谢常蕴:好,两天后来温季公馆,我们交接事宜。】
【谢常蕴:[定位]】
她看完,关掉微脑将胳膊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再告诉白小展这件事吧。
第二天一早,谢长蕴和收容所主任一起将白小展送上了前往军校的飞行器,她隔着舷窗对他们挥手告别,谢长蕴也朝她挥手,飞行器开走,很快消失在天际。
一天之后,谢长蕴准时前往温季公馆。
显然,谢常蕴已经在她过来之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答应了,从她进门后就直入主题,一句废话也没有。
首先是身份信息。
谢常蕴将自己微脑里的军校学生系统复制到谢长蕴的微脑里,将账号和密码全部给她,这系统绑定着微脑账户,支出都会从谢常蕴那边扣除。
她提取了谢长蕴的虹膜和指纹,之后会找专人覆盖到她原本已经上传的学生信息中,这样谢长蕴就可以顺畅地通过各种扫描识别。
有钱能使鬼推磨,连这么牛的专人都有,谢长蕴想。
接着是外貌。
学校的门禁系统要同时扫描面部和虹膜,所以谢常蕴准备了专门的塑形膜,薄薄一片透水透气,贴上脸完全看不出异常,连汗液都可以自然穿过,而且不会掉。
类似于修仙界的易/容/面具。
她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又申请了单人宿舍,所以不用担心被认出来的问题。
塑形膜每周更换,会定时快递到军校。
最后是机甲。
军校的分级制度非常严格,年份级别只代表入学时长,真正代表个人实力的是专业级别,虽然谢常蕴精神力A级,开学就进入二级,但她还是处于专业的B级位置,所以只能开B级机甲。
军校的机甲有内置空间收纳系统,能够收成硬币大小,收纳舱吊坠能戴在脖子上,非常方便。
谢常蕴不求成绩,只需要谢长蕴正常完成学业即可,学生专业等级越高,毕业时间越短,像S级特种单兵系只需要四级就能毕业,但单兵系的B级位置就得读到七级才能毕业。
所以学生们大多努力地往更高的专业等级去爬,但谢常蕴就不需要。
她只需要毕业,其他都无所谓。
安排完这所有的一切,谢长蕴要离开前,还是忍不住问她:“所以你为什么不想自己读军校?”
谢常蕴默然看了她许久,声音从金属口罩中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和你为什么能开机甲,为什么会答应我一样,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