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更多的怪物源源不绝地涌来。
只有普神知道那艘船里到底有多少怪物!
威震天的一条手臂被光星重伤,无法用来战斗,但是他的每一炮都瞄准了怪物的面门。五面怪的攻击对他来说几乎是无效的,他轻松地侧身躲过一条粗壮的触手,接着举炮反击,一炮将五面怪开膛破肚。
转眼间,已经堆尸成山。
就在他即将被淹没时,所有的怪物躯体忽然间四散崩开,威震天浑身浴血,站在能量液体和碳基生物的血液中央。
摄人心魄的红光再次投向光星。
光星警铃大作。
他的火种已经无法跳动得更快,却能明显感觉到一阵战栗从背脊升起,电流冲入中枢处理器。无论是他还是威震天,马上就要在这些发狂的五面怪触手下化为一堆碎零件了……不行!威震天必须死!
显然,威震天也认为光星必须死。
在怪物的厉声尖叫中,在能量液的腥臭中,在浓黑、带着焦油味的烟霾中——
随着一阵机体变形的声响——
眨眼间,威震天变形成飞行载具,一头冲向光星。
光星双脚瞬间离开地面,他挥起长剑,猛地朝着威震天的机翼□□.进去,剑锋直接穿透机翼,引起一阵爆炸。
威震天的机身骤然倾斜,两人双双坠向地面,在地面滑出一段距离,重重撞在某个庞然大物上。
光星感觉自己的机体几乎碎裂,却又迅速愈合。
威震天没有他这样的自愈能力,可意志却疯得惊人。他拖着死神般的脚步,手臂的伤口、胸膛的损伤,还有身后机翼被洞穿的创口,都在滋滋冒着火星,不断滴落能量液。即便如此,他依旧一步步朝着光星逼近。
他终于知道,擎天柱在面对威震天时,那份至死不休的斗志从何而来。
当他面对威震天时,只感到彻骨的惊悚。
光星举起星辰剑。
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你看到了什么!”
“你。”
威震天说。
“你背叛了塞伯坦,你毁掉了一切。裂隙、虚空、行星吞噬者,我已经看到了。而你还恬不知耻地活着。我会像碾碎一只老鼠一样——碾碎你!你与那些蠹虫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是瘟疫的虫子,是宇宙的老鼠,我会送你去和你的同胞团聚——”
“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塞伯坦,我拯救了塞伯坦!在你毁了它之后!”光星喊道。“我又与谁相同?!”
他感到一阵近乎屈辱的愤怒。
明明是威震天唤醒了巴哈姆特,摧毁了塞伯坦的四分之三。
明明是霸天虎与汽车人的战斗,导致整个星球民不聊生,生灵涂炭,饥饿潦倒,贫困匮乏……
“五面怪,这些企图闯入我脑袋的蝼蚁,它们以为能从我的手里窃取什么,它们没有成功,永远不会。你和他们一样。”
他再次向前一步。
融合炮运转的声音如此明显,光星愣愣地看着武器充能。
“——你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了,用软弱伪装自己的卑劣,”威震天说,“看看你自己。你不是我们,绿色火种,拼凑的尸体,一头野兽的模样。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吸收的能量都去了什么地方?”
光星的火种深处一片冰凉,好像冰川在他的火种里结冻。
威震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和五面怪是相同的?他和他们的相同之处在于哪里?
光星的中枢处理器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他吸收的能量去了哪里?
他拼接起来的身体,他与众不同的火种,他的野兽形态……
光星记得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亲眼目睹了五面怪吸收陆行鸟能量的时刻……
难道,他也是那样吸收能量的怪物吗?
“罪魁祸首只有一人!”他咆哮道,“你打开了时空裂隙,将我错误地传送到了这里!是你——怪物!”
“这不可能,”光星说,他握着剑的手在发抖,“我不是怪物——”
“是我带领着霸天虎大军,清洗整个塞伯坦,是我构建了和平与繁荣的愿景与未来,反抗压迫,反抗阶级,反抗旧的秩序——是我,只有我,能统治塞伯坦走向新的未来!而你却将我丢到了这片蛮荒之地,引来了行星吞噬者——百万年后,塞伯坦将毁于你的手中。”
“我不明白……”
“那就承受我的怒火!”他的声音低沉而残酷,“我是塞伯坦的统治者!我将解救塞伯坦,无论多少次!”
“行星吞噬者,那是什么……”
“死吧。”
威震天冰冷地说。
他再次举起融合炮,对准了光星的脑袋。
这一次光星没有及时躲闪。
他的思绪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疑惑,太杂乱了,好似威震天的声音一直在他的音频接收器里重复这几个词语。
行星吞噬者——那是什么?百万年后塞伯坦会毁在他的手中——为什么?是他将威震天丢到了蛮荒之地——威震天到底在说什么?……
而融合炮的光束射向他的头盔正中心。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他输了,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中,他只用了一秒就一败涂地。死亡的念头电光石火般从处理器中闪过,他感到一阵悲凉,像是看到新生的塞伯坦,自己的火种却永久地停止了跳动。这念头是从哪来的?
然而下一刻……
一个东西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头盔并没有被击爆,而是完好无损。
光星重新聚焦光学镜,抬头望去——
那是一面金属膜翼。
他认出了机体的涂装,棱角,以及那双光学镜。
一条巨龙盘踞在岩石上,伤痕累累,粗喘着,喉咙发出干涸而痛苦的低吟。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