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601有气无力地骂。
申谕安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601缓过来之后,从他怀里挣开,靠在床头,把小黑羊捞过来捂住肚子。他的精神力被抽走了大半,整个人虚得不行,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告诉你,”他指着申谕安,手指都在抖,“以后别找我做疏导了。打死也不做了。你找别人去。”
申谕安看着他,黑眸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他垂下眼,掩住眼底的失落:“好。”
“你‘好’什么‘好’,”601瞪他,“我说不做就不做。你精神海那个样子,谁做得动?A级向导来了都得哭。”
申谕安垂下眼:“嗯。”
601看着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一点:“……你精神海那么乱,怎么扛到现在的?”
申谕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习惯了。”
“习惯个屁。”601骂了一句,别过脸,“你就不怕哪天彻底崩溃,变成疯子?”
申谕安没回答。
601忽然就不想问了。
“……算了。”601叹了口气,把小黑羊放在两人中间,“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申谕安看着他说:“好。”
“还有,下次蛋糕要双份的。我被你吸干了,得补补。”
“……好。”
小黑羊蹲在两人中间,歪着脑袋看了看601,又看了看申谕安。
申谕安的目光落在那团黑色毛球上,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小黑羊的后颈皮。
小黑羊猛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申谕安从601面前拎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掌心里。小小的黑团子悬在半空中,四条小短腿蹬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它仰着脑袋看了看申谕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温热掌心,然后做了一件让601目瞪口呆的事。
它用脑袋蹭了蹭申谕安的手指,“咩”了一声。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欢喜,小尾巴还跟着晃了晃。
601:???
“你——”601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精神体:“你叛变了?你被他抢走了你还高兴?你是我的羊还是他的羊?”
小黑羊压根没理他,又往申谕安掌心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眯着眼,一脸享受。
申谕安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黑团子,嘴角弯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小黑羊托到胸口,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它背上,动作轻得像在捧一朵云。
小黑羊被他的体温裹着,舒服得直打呼噜。
601气得不行,伸手去抢:“还给我!这是我的羊!”
申谕安侧了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定。
601愣住:“你——你还躲?”
申谕安没说话,但也没有把羊还回来的意思。他把小黑羊稳稳地护在怀里,垂着眼,声音很轻:“它想待在这儿。”
小黑羊适时地“咩”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601看着一人一羊,嘴角抽了抽。
“……行。你厉害。”他往床上一瘫,“你抱走吧。我不要了。叛徒。”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小黑羊身上飘。小黑羊窝在申谕安怀里,小身子一起一伏,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芒果干。
申谕安看着怀里的小黑羊,眼底的冷硬一点点化开。他抬起头,看向601,声音很低:“它很轻。像你。”
601愣了一下:“像我什么?”
“像你一样。”申谕安顿了顿,“看着小小的,很轻,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
601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在里面:“你少在那儿说怪话!把羊还我,你人快滚!”
申谕安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黑羊,又看了看被子里鼓成一团的601,又笑了。
他轻轻把小黑羊放回床上。小黑羊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往被子里拱了拱,拱到了601身边,蜷成一团。
申谕安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背对着601:“我走了。”
601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尖红红的,没好气地说:“……记得带蛋糕。双份的。还有芒果干。赔我的羊的精神损失费。”
申谕安嘴角弯了一下:“好。”
门关上了。
601把脸埋进小黑羊的毛里,闷闷地骂了一句:“……叛徒。”
小黑羊睡得正香,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手腕。
“你还睡。”601戳了戳它的耳朵,“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被他抢走了?你还高兴?你到底是我的羊还是他的羊?”
小黑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脚朝天,又“咩”了一声,软乎乎的。
601看着它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算了。原谅你了。”
他把小黑羊捞进怀里,拉过被子盖好。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蛋糕的甜味。
“……笨蛋。”他闷闷地说。
*
走廊的感应灯一盏盏熄灭。申谕安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柳燃端着咖啡,目光沉沉地看着申谕安远去的背影。他刚才看到601把那人让进了屋,门关了很久,申谕安出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脚步轻快得不像一个精神海濒临崩溃的人。
光脑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新收到的消息:“查不到。编号601的所有档案,都被最高权限加密了。”
柳燃眯了眯眼,把咖啡一饮而尽。
“申谕安,你藏了个不得了的小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