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定在凌晨四点，人最困倦的时候。在三点，沈未央和林晏躲进了停尸房后面的工具间——这里是监控死角，也是她们能拥有的最后一点私人时间。

工具间很小，堆着扫把和消毒液。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林晏靠着墙，沈未央面对着她，手捧着她的脸。

“记住，”沈未央说，声音在抖，“不要逞强。如果被追，就往医疗区跑，那里人多。如果受伤，就投降。活着最重要，其他都不重要。明白吗？”

“明白。”林晏点头，眼泪掉下来，“你也是。如果进不去通讯塔，就放弃。不要硬闯。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沈未央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要么炸掉这个系统，要么被系统吃掉。”

林晏抱住她，脸埋在她肩头。沈未央的衣服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有血的味道，有她的味道。林晏贪婪地呼吸着，想把这一切刻进肺里，刻进记忆里。

“未央。”

“嗯？”

“如果……如果我没回来，你要活着。答应我。”

沈未央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林晏的头发上。“我不答应。”

“答应我。”

“不。”沈未央捧起她的脸，在月光中看着她，“如果你死了，我会把你没拍完的照片拍完。把你没写出的报道写完。把你没揭露的真相揭露完。然后，我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里，天堂，地狱，还是虚无。我会找到你。所以，别死。别让我等太久。”

林晏吻了她。那个吻很长，很深，带着咸涩的眼泪和绝望的温柔。她们在月光中紧紧相拥，像两株在废墟中相互缠绕的植物，根系扎在死亡里，但花叶向着彼此。

然后，对讲机响了。陈岚的声音：“准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