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声音冰冷得可怕,像没有情绪的木偶,一遍又一遍在千悦耳边回响。
她不停往后退拉开距离,可那孩子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那双空洞的眼眸对视:“想让我怎么救你?”
孩子顿然间不再说话,歪着头看向她,眼眶涌出墨色的泪水:“大人都是骗子...我不想留在这...”
千悦神情微怔,睫毛轻轻一颤,原本冷硬的神色淡下,留下的是一片温软,她缓步靠近,刚想伸出手时。
孩子猛地后退,像失了智一样疯狂摇头,又忽然抬手抓住她的衣袖:“不,我要留下来!我怕黑!姐姐这里好黑,我好怕...”
千悦分不清她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任由孩子死死攥着衣袖,仿佛要将她拽入黑暗,千悦努力保持冷静不被她的情绪影响,从中能够感受到那只小手透露出很强的恶意。
她另一只手悄悄在身后凝聚神力,在孩童放松警惕时,释放神力,下一秒,一道金光猛地炸开,面前的孩童立马被神力吓到,赶忙松开手后退。
房内烛火重燃之刻,地面突然出现一面镜子,只见那个孩子瞬间跌入镜中,消失了。
千悦本能地伸手去捡地上的镜子,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与此同时。
莫凌依旧盯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确认求救的声音消失后,缓缓靠近,伸手轻轻触碰镜面。
随后,眼前的镜面像水一样泛起涟漪,莫凌将整只手吞没其中,运用法力能感受到这里面有一股冰冷的空气不断涌起,似乎还带着腐烂的甜味和泥土气息。
他指尖亮起蓝色星光,净化周围污秽,主动将意识短暂地进入镜中,届时,无数画面强行冲进脑海。
吞梦兽毕竟是低级恶妖,穿梭梦境是它的本事,但只要能加以利用就可以跟随它的能力见证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他看到一个个女孩被绑架关在黑暗的地窖里,黑暗的上方有大人的脚步声经过,有钱财碰撞的声音,更有人不知廉耻地笑着:“这批货能卖个好价钱。”
而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子强忍着眼泪,不断低声道:“爹娘会来接我的...爹娘会来的...”
可后来,她不说了,眼睛变成一双空洞,泪水无数次从中掉落,她,永远走不出那黑暗的地窖了。
莫凌强行抽回手,伴随着沉重地呼吸声,身体忍不住颤抖,双手在两侧握拳。
安静几秒后,他一拳狠狠砸在镜面上,“哐啷”一声脆响,镜面瞬间崩裂,碎片哗啦啦落在地上。
眨眼间,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中消散,那是吞梦兽的分身,已经没用了。
玻璃碎片嵌进他的皮肉,鲜血直流,可莫凌浑然不觉感知不到痛觉,仿佛这点伤害完全无法熄灭他的怒火。
“大人。”星落从窗外先一步回来,半跪在他身后,“吞梦兽在那个孩子身体里建造了镜渊,记忆被彻底覆盖,意识也被控制,我无法探查她的内心。”
莫凌背对着他:“如果切断与镜渊的联系呢?”
星落摇摇头:“那个空间看上去巨大,小孩子是主载体,里面关联着更多的人。”
噬青随后出现,半跪在星落旁边:“大人,那孩子的住处找到了。在埋采村远处树林里,一家人看上去很和睦,暂时没有察觉到异常。”
莫凌发现了其中的矛盾,表面如此和睦的家庭,孩子体内的异常却无人察觉?
他沉默了,没有说出这件事。
在暗中莫凌将手上的伤用法力自愈,目光瞄向桌上的镜片,眸底隐隐燃起一团怒火:“我知道了,星落你现在不能暴露,先回本体。”
星落低头领命,化为一束蓝光回到莫凌体内,当噬青也准备回去时,莫凌叫住了她:“等一下。”
噬青疑惑地站在原地,只见他缓缓拿起桌面破碎的镜片,上下打量后:“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另一边。
黑暗中的千悦刚刚清醒过来,四处打量着,发现自己竟站在走埋采村街道上。
街道空无一人,所有铺子都紧闭大门,招牌歪斜,上面还有沉积多年的灰尘还有布满的蛛网,仿佛这里被遗弃多年的样子。
她谨慎地向前走去,隐约听到哭声,立马循着声音转头向一个小胡同跑去,最后来到了街角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画画,和白天遇到的如出一辙。
目光望去,她画的不是房子不是花花草草,而是一张潦草脸,分不清男女,看上去画了很多遍,忽然小女孩丢弃手中的笔,猛地拿起地面的刀向地面砸去,仿佛怨气很深。
千悦蹲下身想阻止她,刚抬起胳膊只见自己的手穿过孩子的身体,她呼吸一滞,呆愣在原地。
刹那间,面前的孩子停止了对地面的攻击,慢慢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但看的不是她而是望着千悦身后的某处。
千悦疑惑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双幽绿的眼眸正直勾勾盯着她,瞬间被吓得怔在原地。
神力聚集在指尖却发挥不出来,那是一双比想象中还要大的眼睛,绿色的瞳孔倒映出她惊恐的表情。
“滚...滚开!”千悦闭上眼胡乱地拿出武器就是乱砍,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客栈的床上,窗外天已经朦胧亮起。
她撑起床沿坐起身来,呼吸急促,额头满是冷汗,心情久久未平复,不敢相信那是一场梦。
正当她准备去找苍裂枭说明这件事时,手指触到枕边的异物,目光望去,发现是一片枯叶,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