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被救的背影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中,虽仅仅一眼之别,但那股令人安心的瞬间不是错觉。
“只有威胁到我生命的时候才会出来保护我吗?”莫凌呢喃道,嘴角不自觉上扬,将玉佩放进自己胸膛处,“希望日后见面,你我不是敌人。”
他的意识波动逐渐清晰,站起身后目光扫过那个在树下单纯的自己,想起刚刚心魔说的话,最终落回到自己身体。
如果没有这个玉佩出手相救他或许真的死在影子手中了。
现在心魔已死但梦境仍在继续,代表自己仍有一个心结未断。
这一世是否有为自己而活过?
莫凌抬头望着虚假的天空,随后慢慢闭上眼睛,感受梦中的微风吹过,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在一片虚妄中寻找现实的自己,沉默许久后,缓缓睁开眼睛道:“站在这里,就是我。”
他声音不大,却很是坚定:“过去的每一碎片,无论光暗,皆是我途中所必然的经历,无需盼望生死,只需看尽世间美好。”
“承载过往,定义今我。”
梦境开始动摇,场景被切割开,在他面前消失。
再次回到虚空,莫凌不知还有什么难题在等着他,尽头的枷锁已经消失,只剩下漂浮的文字。
“恨,从何而来?”
莫凌站在这段文字面前,这些许就是他心底未解开的谜题,是关于心魔吗?
他思考了好久才开口答道:“挥剑相向是一时轻狂,是受蒙蔽之果,此错我认。”
“但若问非今生之恨,我须亲见全貌,再行断论。”
这句话说完,整个走廊都在颤抖,所有的画面都被卷入到深渊之中。
莫凌身前的字迹已经消失不见,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斥力袭来,将他硬生生推入了另外一个黑洞之中,地狱。
莫凌猛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古宅庭院腐朽的房梁。
将他笼罩的金光和周围的结界符文缓缓暗淡直至消失。
他缓缓从地上坐起,身体有种灵魂离体后又强行塞回的沉重与虚脱感。
头痛欲裂,但眼神却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直到一个黑影靠近,莫凌才转过头看出。
苍裂枭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的姿态,抱着手臂。
从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血眸却呈现一瞬不满的目光,随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死寂在庭院蔓延,二人之间毫无沟通,互相打量,杀意仿佛与一种更复杂的张力无声弥漫。
空气凝固。
良久,苍裂枭率先开口:“恭喜。”声音听不出喜怒,“居然没疯。”
这是在说反话吗?
莫凌没有回答,他撑着手臂慢慢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痛楚。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并不存在柳池言的气息,所以梦境的一切都是苍裂枭亲自布的局?!
这个想法让莫凌有些震惊,他猜到苍裂枭最初的背叛,却没未料到这七夜之局的赌约是将他推向死亡的道路。
这就是他和柳池言的交易吗,还真是划算。
莫凌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胸腔沸腾的怒意被他强行压下,想要反抗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和他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一个妖界掌管者,一个小妖,胜负还需要通过对抗定义吗?
“大人。”他突然开口,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仿佛刚才在灵魂深处里挣扎嘶吼的是另一个人。
“妖界中,除您之外还有谁会使用妖火?”莫凌口齿清楚,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苍裂枭听闻后,他脸上那层淡漠的审视随之消失,与他四目相对,好像在打量眼前本该握在手中的刀居然敢指向他。
“怎么?”苍裂枭毫不畏惧,微微偏过头,语调轻慢却直接说出他内心所想,“在梦里被我的族人追杀了吗?”
这近乎直白的承认,让莫凌无法直接说出梦境真实的情况,但能够确认幻境中那位拿着燃烧妖火的长枪之人,一定与他有关!
莫凌没有退缩,迎上那道压迫的目光,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驯服或惩罚,而是一场邀请同僚参与猎杀的游戏。
答案明明就在棋盘表面,可他还是无法破局,每走一步都会迎来死亡。
“怎会。”莫凌最终垂下眼帘,压下眸中所有情绪,只剩下顺从的假面。
“属下只是觉得那位枪法很是有趣,若妖界也有这般人,真想认识并领教一番。”他声音低缓,假装轻松地结束话题。
苍裂枭没再说话,眼底沉淀着冰冷的笑意:“等回到妖界,我自会给你介绍。”话音落下,转身离去。
似乎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