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尽,血笼毁灭,他轻盈点地,落于这混乱之中。
星刃的能力再次窥探到忆魂魔深处有关红岭村的痛苦。
村民们并非意外被困,反而是在祠堂结识到一个从天而降冒充神者的柳池言。
忆魂魔被双刀击碎的灵体如黑烟般溃散,旋即又在数丈外迅速汇聚成型。
“窥探记忆?”忆魂魔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声音沙哑,喉间溢出低笑声。
“真是越来越好奇沉淀在你记忆深处的痛苦,会是怎样的味道。”忆魂魔重凝身体后,开始召唤小鬼想要侵蚀他的记忆,制造一场永睡不醒的梦境,最后被噩梦吞噬永远死亡。
“噬青。”莫凌已经清楚对方的意图,不愿恋战。忆魂魔的弱点很难击中,再加上星刃的能力也让他有些困扰,如此麻烦的事情不如快些处理。
他默默收起星落:“解决掉。”
话音刚落,他袖中一道暗影无声掠出。
噬青的本体并未显形,而那双处于黑暗中点亮的金瞳好似降临在另一维度的死神之眼,死死盯着对方。
刹那间,忆魂魔所在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剥离、压缩,它被困在其中,攻击已然变得徒劳,无法穿透无尽虚影。
它如同渺小的蚂蚁被人掌握在手中,噬青眼中闪过寒芒,下一秒,一道吞噬所有光线的黑痕自上而下悄然挥下。
没有巨响,没有华光,只有最纯粹的消亡。
无视掉所有防御,直击弱点,斩灭所有生机。
灵体湮灭的一瞬,祠堂内那些重复痛苦动作的记忆残影齐齐一滞,仿佛断线的木偶,在空中疯狂的乱窜,向四周的墙壁、地砖、以及外面的空气飞走,直至消失不见。
莫凌并不在意那些虚假的孤魂野鬼,转身准备离开祠堂时,身后忆魂魔破碎的身躯中残留的黑影如同迷路的孩子一样,都想要强占他的身体得到法力滋养。
还未等它们触碰到他,突然一道冲击将它们全部冲散。莫凌发丝微乱,随后不紧不慢地回过头,看向手持劣魂斩的噬青。
“还算有点用。”莫凌道。
但当噬青转身,那双金眸映入他眼帘时,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莫凌啧了一声,抬起手,指尖在她额前轻轻一点。
银铃轻响,一条黑色缚目带遮住了噬青的眼睛他,沉声道:“别再让我看到这双眼睛,不然我不介意再砍你一次。”
他并不需要一双看清真相的眼睛,而是一把听话且完全服从于他的利刃。
“是。”噬青没有委屈,没有质问。她缓缓地低下头,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也像是彻底的交付,随后缄默地回到他袖中。
所谓的枯叶复生不过是个骗局,在她答应的那一刻再也没有退路了。
莫凌收回手,指尖似乎残留着一丝陌生的冰冷触感。
讨厌金色...这个认知不知为何在他脑海如此强烈。
强烈到令人心痛,仿佛那是个永远无法原谅的事情。
莫凌感觉颅内的嗡鸣与杂乱的记忆搅作一团,他强迫自己掐断所有思绪,转身快步地离开气氛压抑的祠堂。
刚刚与忆魂魔交战时,红岭村过往的事情都浮现在他脑海中。
共情...窥探...内心...记忆。
“该死的能力。”莫凌不爽地嘟囔一句,“真令人作呕。”他走到一块空地冷静了好久。
忆魂魔说他记忆不是完整的,阁主告诉他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莫凌当然知道内心深处有一处被禁锢的枷锁,当他五百年前碰到苍裂枭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而那道封印似乎是他自己也不愿触碰的伤疤。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内心的烦躁不安,可怎么都静不下心。
顿然间,莫凌胸口那枚玉佩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错觉的暖意,让他浑身一震,蓦地伸手将玉佩拿出仔细端详。
没有任何变化,感受不到法力,甚至那短暂暖意到他手中都恢复了冰冷,可那短短一瞬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因怨气共鸣的烦躁。
莫凌眼眸倒映着那枚玉佩,神情中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到的迷茫。
他掌心因握紧玉佩而发抖,心想:如果你能解救我就好了。
时间如同暂停一般,梦境感受不到风从头顶拂过,一片死寂中他好像能在毫无回应的玉佩中得到些许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莫凌才静下心将玉佩重新放入怀中,抬眼的刹那,眉眼中的迷茫消失不见,眼底只剩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走回到村落边缘开始探索刚才摄取的记忆...
红岭村,一个早在几百年前就该灭亡的村落,柳池言出现时,这里正处于一场可怕的瘟疫爆发。
柳池言不过是用法力治好一些人,就奉为神明降临的救世主,将他推上神坛最尊贵的位置上,人们纷纷跪拜,祈求瘟疫退散。
莫凌站在最高点,将下方这些还在惺惺作假的傀儡尽收眼底。
一群求生而亡的蠢货。
过去的柳池言大概也没想到人族的内心竟如此地出尔反尔。
他们爱财虚荣,贪生怕死,只需要用一点点法力控制所谓的瘟疫,就能骗取到人族稀有血液。
可报应也来得很快,外来自称老者的家伙开始质疑他的能力,贬低他为怪物,所谓的治愈才是真正的瘟疫,目的就是得到他们的血。
每句话似乎都有理有据,柳池言坐在所谓的神坛吃着那些贡品,丝毫不想理会那位老者。
因为他看到老者内心强大的嫉妒与恨意,这或许就是人族所忌惮的事情吧。
【外来者怎敢轻易得到我苦心也求不来的位置。】
可柳池言低估人族的团结,他们得到治愈开始怀疑你的用心。
集体准备火烧他的神坛,柳池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老子虽在神明面前坏事做尽,但在他子民面前难得做一件好事却被如此冤枉,还不如一开始就杀了你们。”
人,决不允许出现认知以外的事物出现,哪怕是妖魔鬼怪到处积德行善,身上只要有一丁点的不足也仍得不到所谓的信任。
火,是他们自己点燃的。血液还给他们,瘟疫也一同还给他们。
失控的村落引来焚尽一切的火焰,无法逃离是必然的,他们的寿命本就耗尽,选择法力的支撑已是逆天命。
记忆最后一幕定格在柳池言冷漠的眼神,或许他也搞不明白神明的守护到底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