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从走进房间，穆祉丞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王橹杰的脸庞。

王橹杰的头发已经剃光了，人瘦了一圈，面部表情很平和，依旧是黝黑的皮肤，高高的眉骨下深邃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上形成一个扇形，鼻梁高挺，嘴唇抿着，像在睡觉。

穆祉丞在被子底下找到王橹杰的手，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

王橹杰的手有点凉，穆祉丞用双手捂着，想给他捂热一点。

王橹杰的手一直都很好看，根根手指细长，中指戴着那枚戒指，幽幽发着光。

穆祉丞对王橹杰说：“橹橹，哥哥来了，你高兴不？高兴就和哥哥说话啊，你不是，有好多话要跟哥哥说吗？”

王橹杰一动不动，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床边医疗仪器不时发出的嘀声。

外面已经闹翻天了，这孩子却还在这里安静躺着。穆祉丞在某一刻恍惚觉得顽皮小狗是故意躺着不动等哥哥来，打算趁哥哥不注意吓哥哥一跳，一旦得逞，小狗一定得意大笑，一双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亮晶晶的。

“王橹杰，其实，哥哥也有好多说要跟你说。”

“我最近想了很多，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感觉我们好像注定会相识，注定会有羁绊。”

“那次新年音乐会把你从后面拉到台前，其实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后来壁纸事件上热搜，我也以为是公司操作。到运动会我发现你一直在偷看我，我也只当你15岁的小孩子分不清爱与崇拜，才会有这样的行为，不过我对你没有一丝不悦，也没觉得你越距，反而觉得你这个小孩动作笨笨的，很可爱，心想咱们公司什么时候还有个胳膊腿这么不听话的练习生的。后来，你偷看次数太多了，多得已经有点说不过去了，看得让哥哥都心慌了。我那时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呢，又有点莫名的喜悦。”

“王橹杰，我从来没有想过男生和男生之间的感情能够炽热成什么样子，我试着了解你，却没有太看懂你，但你也足够我震憾，我那时的理解是，我应该好好对待你，引导你度过青春期的情感波动。”

“后来领着你和你师兄们合练，我有种感觉，像领着一个病人，一个爱情病人，一个羞涩的想要掩饰却已经让全世界都知道了真心的爱情病人。都知道你会偷瞄我，可我护着不让别人笑话你。一颗真心理当无愧于这个世界，倒是这个世界，所有的虚伪做作和现实冷漠，才该被你的真心羞愧的慌作一团，谁都没有权利来评判你，因为不配。”

一滴泪掉落在穆祉丞的手背上，穆祉丞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