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弗尔斯皱起眉，它才会会这么傻老老实实每月去一次公司呢，不过公司的雌侍雌奴换得勤的话它是可以勉强多去几次的。“我一般都让弗林去代我办公，拍完照发完虫巢就让它回来。”

“……”所以朋友圈都是假的？？？

眼看着气氛有些僵硬，瑞克出来打圆场：“虽然弗尔斯阁下在雄保会就职，我们微光比不了，但是如果您也派虫办公，我们也是可以接受的，不过您至少一个半月来一次微光打卡拍照发虫巢，这是我们的最低要求了……”

“可我想做实质的工作，不是只拍照发虫巢那种。”周朗琛心里略烦躁，语气有些急。

瑞克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让小雄虫知难而退：“不然你和1-9号先配合一遍，你们一起写个新闻稿标题，如果通过我再根据《雄虫劳动法》安排适合的工时怎么样？”

周朗琛想了想点头答应，瑞克下巴一抬，1号就从投稿中挑出一条。

瑞克接过递给周朗琛，周朗琛谨慎又快速地阅读。

这是一名叫莫拉的雌虫投稿，他是帝国银座一家奢侈品首饰店的店员，上周末有雄虫前来逛街，在试戴戒指时雄虫三番四次言语调戏他，说要让他当雄虫家的“保镖”，他拒绝后雄虫恼羞成怒，把戒指盘中的戒指抓出来仍在他脸上，却不小心把自己换下来的戒指也扔出去，好巧不巧戒指顺着领子落到衣服里，雄虫就公然/扒/了莫拉的上衣找戒指。

因为雌雄力气悬殊，一旦反抗就有伤害雄虫罪的嫌疑，那可是死罪，所以莫拉不敢反抗。雄虫找到戒指后在经理、店长的道歉声中愤怒离去，莫拉因此丢了工作，还背上了曾于雄虫发生肢体冲突的“前科”，已经被“社死”。现在投稿是想公开致歉，肯请雌虫和社会的原谅。

……不得不说，虫族总有很荒谬又是现实的东西刷新周朗琛的三观。

周朗琛一直记得本科学习写作时，他的老师告诉他：“天才作家写不出好作品大抵有两个原因：要么是被一个他们觉得非证明不可的观念蒙住了双眼，要么是被一种他们必须表达的情感所驱策。而天才作家写出好作品一般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被一种要打动观众的欲望所感动。①”

但周朗琛所写出来的东西，往往出自于想要证明观点、想要表达情感。就像现在，他急切的想要证明雄虫的做法是恶劣的，雌虫并没有错，他想批判、想抨击、想改变虫族扭曲又根深蒂固的雌雄观。

周朗琛深吸一口气，瑞克递给他几张纸：“2号核对无误，而且拿到了银座的监控录像，这是3号调查的当事虫生平事迹，你看看。”

薄薄的几页纸，写满了一只普通虫的生活轨迹。莫拉的雌父是只普通的雌侍，并不受宠，在莫拉12岁时去世。因为是雌虫，15岁就搬出家，开始“独立”生活。今年22岁，搬过3次家，从首都星的“贫虫窟”，搬到“城乡结合部”，然后是一个老旧小区。做过5份不同的工作，有过一次报警记录，在城乡结合部丢了2000星币的现金。最稳定的购物记录是每年雌父忌日购买一种价格不贵的纸杯蛋糕。最高消费是一个略有些过时的二手名牌光脑，虽然是二手，但也要了他一个月的工资。周朗琛看了看他的出生日期，果然是在临近生日时购买的，看来是送给自己的礼物。

雄虫这张纸字迹很多，但细看下来无外乎是什么“在校期间表现良好，同学和睦友爱，成绩优秀”、“每月领取雄虫补助非常准时，遵纪守法，诚信友善”、“可爱又骄纵的大男孩，雄虫至死是少年”、“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习惯”……

周朗琛什么都没说，把这两份资料收好，开始组织新闻标题。

而那边4号已经把标题、完成稿递交给5号审核了，5号看了看，又添加了几个字、调换了一下词语顺序就重新打印，交给瑞克。

瑞克看完眼睛一亮：“很好。”一定能爆！最好冲上虫巢热搜！

周朗琛这边修修改改，写好标题，交给瑞克。

瑞克低头看周朗琛写的标题，再抬头时，眼睛里的蔑视已经藏好：“年轻虫啊，听我一句劝，你不适合干这行……”年轻，单纯、无知，不知虫心险恶，一大堆毛病。

老老实实每月过来打次卡不是挺好的，有啥不乐意的非要找事儿？这群雄虫就是闲的，可惜它没托生成雄虫，不然多享受啊……

周朗琛又看了看自己的标题“无礼客人刁难服务员，误丢戒指强行/扒/衣/搜索”。周朗琛不敢说自己写得多好，但他尽量用客观、公正、不带感情倾向的言语去描述一个事件。

“请问哪里还需要修改吗？”周朗琛有些底气不足，也是真心求问。

“修改？”瑞克玩味地看着周朗琛，如果它是雌虫，现在已经被“请”出去了，连修改的机会都没有。

但对方是雄虫，瑞克不得不好脾气地解释：“你的标题太‘平’了，没有任何让虫观看、评论的/欲/望/，也引起不了什么舆论/热/潮。”

“标题要把最突出的、最有争议性的东西写进去，吸引读者，点击率才能上来。”

“首先要把性别写上，客人和店员是雄是雌，而且3号调查的生平事迹你一点都没用上……小雄虫，所有的信息都是有用的。要学会从生平事迹中归纳出人物性格和动机。”

“如果当事虫之间有什么关系那就更好不过了，曾经的关系也可以。比如上一期我们点击率最好的新闻标题是‘贪玩7岁幼雌勾引老实雄虫，雄虫失身后怒杀幼雌‘”

“这不应该是’雄虫/强/奸/未成年雌虫并残忍杀害‘吗？”周朗琛声音拔高，强硬地打断瑞克。

瑞克看周朗琛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雄虫过失时不能做主语，‘好事不提雌，坏事不提雄’是我们的行业标准。”

瑞克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只小雄虫太无知了：“我跟您解释不通，您自己看看5号上交的标题就知道您错哪了。”

瑞克把5号的新闻稿递给周朗琛。

周朗琛接过纸，听到瑞克把弗尔斯拉到一边抱怨：“它义务教育真的完成了吗？怕不是瞒着家里偷偷出来的吧？弗尔斯你真把我害惨了啊！劳动单位不能主动拒绝、辞退雄虫的劳动请求……我……我好不容易爬上新闻部负责人的位置……”

“怕什么，它那稿子不是不合格吗？不合格只要发一些补偿金，是可以不录用的。”弗尔斯声音不大不小：“它真是雄虫里的白眼狼，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周朗琛捏着纸的手紧了紧，眼睛盯着纸张上的字迹，每个虫族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意思。

“虚荣美雌商场勾/引俊雄未果，偷窃戒指，雄虫无奈扒光美雌寻找失物。（内有/高/清/无/码/视频）”

“雌虫莫拉，容貌姣好，身材/性/感，经常出入银座某奢饰品店。于X月高价购买二手名牌光脑。”

“在银座遇一雄虫，雄虫对莫拉示好，莫拉自视清高，拒绝雄虫，并把雄虫的戒指藏在贴身衣服里，雄虫无奈，只能/扒/光/莫拉，从/隐/私/部/位/找回戒指。（点击微光跳转高/清/无/码/视频/播/放/页）”

周朗琛的怒气已经冲破大脑：“这是杜撰！这不是新闻这是艳/情/小说！”

在场的虫被他拔高的嗓音下了一大跳，弗尔斯开始后悔带它过来，瑞克的目光冷下来：“阁下，我在新闻部门工作八十多年了，我不允许有虫怀疑我的专业水平。”

“我了解新闻，我知道我在干什么。说我杜撰，您是有我考到的新闻专业证书、传播学证书？还是您工作经验比我更丰富？或者是您在新闻、传媒圈子里比我更有话语权？还是您比我更知道普通虫众更爱看什么？”

瑞克发出一声嗤笑，上下打量着周朗琛想说又说不出来的窘态接着说道：“我对我的工作是专业、权威且热爱的，我不允许您这么侮辱我、侮辱微光、侮辱新闻。”

“因为您”

“什么都不懂。”

“您不是专业学习、专业训练过的。”

“即使您是雄虫，我也要说，请、您、回家去，今天的玩耍参观时间结束了。”

“我会给您一笔赔偿金，但我不会录用你。”

“请您”

“马上”

“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