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小溪边拍落叶，站在瀑布前拍水雾，偶尔遇到难调整的参数，就会回头朝我招手，眼里带着求助的笑意。

中午我们在附近的农家乐吃饭，刚坐下，苏瑶就拿出手机回复工作消息，手指飞快地打字，嘴里还小声念叨：“还好今天老板没催得太紧。”

“先吃饭吧，消息晚点回没关系。” 我给她夹了一块南瓜饼，“你难得放松，别一直惦记工作。”

她点点头，放下手机，一边吃着青菜一边说：

“林悦，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像…… 凌夜以前说要带我做的事？他说等我中考完，就带我国庆去看枫叶，还说要教我拍照，把我拍得比枫叶还好看。可后来他跟我分手了，这件事就一直搁到现在。”

我的心猛地一沉，放下筷子看着她：“那时候的你，很期待那次旅行吧？”

“嗯。” 她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总盼着中考快点结束，能好好玩一次，可没想到因为分手的原因跟家里大吵了一架。辍学了，后来被姐姐逼着学了这个，工作越来越忙，全年无休，连好好看场风景的时间都没有。”

“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我轻声说，心里却满是愧疚 —— 当年的我，哪里有什么苦衷？不过是懦弱地逃避，怕谎言戳破后，连 “朋友” 的身份都保不住。

“苦衷吗？”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也许吧。可那时候的我，真的很难过。我什么都跟他说，可他却一句分手就完事了，从来不在乎我愿不愿意。”

“对不起。” 我下意识地说出这三个字，话一出口就有些懊恼 —— 我该以什么身份道歉？以 “林悦” 的身份，还是以 “凌夜” 的身份？

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你为什么道歉呀？又不是你的错。”

“我只是觉得，” 我握紧了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有时间放松，值得所有的期待都被实现，而不是被工作和遗憾填满。”

她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动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林悦，你真的很像他。不仅是习惯，连说这句话的语气都很像。他以前也总说，我值得最好的，还说以后要帮我找份不那么累的工作。”

“但我是林悦。”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我知道你现在又忙又难放下过去，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周末有空，等你忙完深夜，我陪你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看枫叶、看大海、吃汕头的鱼丸汤，说到做到。哪怕只是晚上陪你吃碗热饭，送你回家，我都愿意。”

她的眼睛红了，低下头轻轻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很好，林悦。可我…… 我需要时间。我怕自己现在对你的好感，只是因为你像他，而且我真的太忙了，怕没时间回应你的心意，那样对你不公平。”

“我不怕等，也不怕不公平。” 我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在你忙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能帮你搭把手、陪你说说话，就够了。”

下午两点多，我们就拍完了所有照片 —— 特意赶在她下午可能接到加班通知前。

苏瑶突然拉着我跑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举起相机说：

“林悦，我们拍张合照吧？我想留个纪念，以后加班累了，就拿出来看看。”

“好啊。”

我点点头，站到她身边，看着相机屏幕里的两个人 ——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疲惫淡了许多，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背景是漫天红叶，画面温暖得不像话。按下快门的瞬间，她突然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

“林悦，下周末我们去汕头好不好？我查了，周末两天应该能抽开身，我想尝尝你说的鱼丸汤。”

我的心猛地一跳，惊喜地看着她：“真的吗？你能抽开时间？”

“嗯。” 她点点头，脸颊微红，“我想尝尝那碗鱼丸汤。而且…… 我想趁周末放松一下。”

“好！” 我立刻答应，心里满是激动，“那我提前订好车票和住宿！带你去吃镇邦路最正宗的鱼丸汤，不放香菜，还带你去逛老市区的骑楼，给你拍好多好看的照片！保证不耽误你周日晚上回来休息。”

她看着我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好像比我还开心。”

“因为能带你去实现愿望，本身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暗暗发誓 ——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食言。

不管是鱼丸汤，还是看大海，不管是过去的约定，还是未来的期许，只要她有时间，我就一定陪她实现。

送她回小区楼下时，才下午四点。

她推开车门，转身看着我：“今天真的谢谢你，不仅教我拍照，还…… 听我说了这么多过去的事。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不用谢。” 我笑着说，“能陪你看枫叶，能让你稍微放松一下，我也很开心。”

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突然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枫叶标本，递到我面前：“这个送给你，我刚才在林子里捡的，最红的一片。谢谢你今天的照顾，以后我加班晚了，可能真的要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随时都可以。” 我接过标本，指尖碰到她的手背，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只是耳尖更红了，“不管多晚，只要你发消息，我都来。”

“那我上去了，晚上还要赶个方案。” 她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跑进楼道里。

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发动车子离开。手里的枫叶标本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格里，心里满是期待。

我知道，苏瑶心里的那扇门，正在一点点打开。

回到学校时，刚好赶上晚课。

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就是苏瑶发来的消息：“今天拍的合照我发你啦，你看看喜欢吗？对了，下周末去汕头，我尽量把工作提前赶完，不耽误行程～”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我趁着课间十分钟，快速回复道：“照片很好看，我已经设成壁纸了。攻略我来做，你安心忙工作就行，记得别熬夜太晚，照顾好自己。”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好嘞！你也好好上课，别分心～” 后面加了一个枫叶的表情。

我握着手机，忍不住笑了。窗外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桌角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下周末汕头之行的初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