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生日
包间里热闹得很,李知宇笑着打趣。我没多说什么,只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直到江亦白站起来,笑着说今天是为他女朋友庆生,目光落在陈一身上。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她有男朋友了。
她和别人合唱,声音很好听。我坐在一旁,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想把这点疼压下去,想忘了这么多年的念想。
后来她出去,我给她发了消息:
“没记错的话,我们没分手吧?没分手就交新男友,不道德啊。”
再后来,大家散场,她和江亦白送我。我在后座一直盯着那个男人,心里又酸又躁,酒劲一阵阵往上涌。
我想我喝醉了,睡着了,就能疼的少一点。
我一直没回她的消息,心里又乱又怕。直到她发来的信息。
聚餐再见,她问起我支教的事。
我笑着跟她讲那些狼狈的日子,被狗追、踩鸡屎、被学生气,其实心里全是酸涩——我去那偏远地方,全都是为了找她。
送她到楼下,晚风很轻。
我鼓起勇气问她,我的出现会不会让她不舒服。
她抬头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我很开心,再次遇见你是最开心的事。”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亮了。
八年的等待、委屈、煎熬,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着落。
我看着她走进楼道,一步三回头,一遍遍跟她说晚安。
原来只要她一句话,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陈一陪我一起过生日。
这一天,她向我坦诚一切,也向我走近了一步。
我终于,再次拥有了我的月亮。
大年,大雪。
我陪陈一回老家祭拜。她磕头时,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我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她说:“我们分手吧。”
我说:“好。”
我与陈一分手。命运没有放过我的爱人。我的爱人生病了。如果我放手,她的余生能活的开心。好吧,陈一,我愿你开心。
五月,香格里拉。
我抱着陈一,她说对不起耽误了我,让我忘了她,找个健康的人好好过。
她要我把她葬在这里,不回老家。我答应了。
我的爱人,死在这场雪里。
我把她葬在了这里。
葬礼上小格桑和阿妈哭的撕心裂肺。
我心里很空,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好像,已经接受了。
九月,我回到星华。
李倩雅问我有没有见到陈一,我只说她很好,想独自留在香格里拉,不愿被打扰。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年时,江亦白回来了,找上门问陈一的下落,说她一直没回消息。
我起身对他说:“你先走吧,她回来了我会通知你。”
他走后,我心里一阵闷烦。
这个江亦白,真让人讨厌。
陪着陈一的时间,比我还多。
过年。
手指一遍遍蹭过水杯沿,牙刷还留着她惯用的薄荷味,毛巾上似有还无的香。我一遍一遍洗,直到水凉透,才并排摆回架子上。
失去的疼不再模糊,密密麻麻扎上来。
我对着空房间自言自语。
或许是天上的月亮太高,凡人踮脚也够不着。
我开始想无数个如果。
早知道,当初该让她换个名字。
就叫弃病。
弃掉一身病痛,只留平安。
又是一年冬,大雪和当年一模一样,那个在大雪里走的人,没有再次回来。我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夜。
天亮我起身去整理她的衣服,衣柜里还挂着她常穿的那件外套,叠着她喜欢的围巾,布料上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我一件件轻轻摸着,才猛然惊醒,她的离世,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开春,班上一个小男孩的父亲去世了。